眼泪先下来了。
他使劲眨眼睛,想憋回去,憋不回去。
抬手用袖子抹,抹了一脸,还是止不住。
最后他索性不抹了,就那么抱着儿子,在人声嘈杂的法庭里,哭得像个孩子。
“四万八……你妈的透析钱……你的学费……”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哽咽,“够了,够了……”
儿子比他高半个头,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十几个工友围上来,有人拍孙大勇的背,有人抹眼睛,有人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也下来了。
“老孙,别哭了,丢人不?”
“丢啥人,赢了!高兴!”
“白律师呢?得谢谢白律师!”
“不知道,这是她找的高律师!”
一群人又转向那个姓高的律师,七嘴八舌说着谢谢,有人甚至要往下跪。
高律师赶紧把人扶起来,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帮忙的,要谢谢白律师去。”
盛应臻坐在最后一排,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