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楹没说话。
“你呢?”贺辞歪着头看她,“县里突然来了个大律师,这穷乡僻壤的,图什么?”
白乐楹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贺辞在后面追上来,“我请你吃午饭,就当交个朋友!我知道村口有家面馆,老板娘手艺可好了,比你们城里那些米其林都强……”
白乐楹转身就走。
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周晓棠的视频电话。
“楹楹!今天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白乐楹想了想今天那只迷茫的芦花鸡,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没有。”
“那你笑啥?”
“没什么。”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周晓棠听完,眼睛都亮了:“有个帅哥?!长什么样?叫什么?多高?有照片吗?!”
白乐楹无奈:“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周晓棠振振有词,“你离婚了,恢复单身了,遇到个帅哥,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挂了。”
“别别别!”周晓棠连忙喊停,“我就是替你高兴,真的,楹楹,你终于不用再围着那个姓盛的转了,可以过自己的日子。”
白乐楹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所以,”周晓棠冲她眨眨眼,“遇到合适的,别错过。”
挂了电话,白乐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有炊烟从谁家屋顶升起。
她忽然想起贺辞今天站在鸡飞狗跳的人群里,笑嘻嘻地说“放它走,看它往哪儿跑”。
这人……
白乐楹收回视线,翻开桌上的卷宗。
明天还有个案子要处理,隔壁村的老张头被人骗了三千块钱,得想办法追回来。
她埋头看了几页,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谁?”
“我。”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来,“贺辞,给你送饭,李婶儿让我捎的,说你晚上肯定又糊弄。”"
“两位大姐,咱们慢慢说。”她走到两个女人中间,“谁是原告?”
“我!”胖一点的女人举手,“她家的鸡吃了我种的菜,一排小白菜,全给我叨光了!”
瘦女人立刻反驳:“你有证据吗?你亲眼看见是它吃的?”
“就它一只鸡在菜地边上转悠,不是它是谁?”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白乐楹抬手制止:“好了,我问一下,损失大概多少?”
胖女人想了想:“也就……二十来块钱吧。”
白乐楹:“……”
二十来块钱,闹了三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这样,二十块钱,我出了,这事儿就算了,行不行?”
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胖女人先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啥意思?我是图那二十块钱吗?我是要个说法!她家的鸡吃了我的菜,她得给我赔礼道歉!”
瘦女人也来了劲:“凭什么我道歉?说不定是你家的鸡吃的,你赖我!”
又吵起来了。
白乐楹站在中间,耳边嗡嗡响,忽然觉得,这场面比她在中院打的那些硬仗还累。
“噗嗤。”
一声笑从人群边缘传来。
白乐楹扭头看过去。
那个姓贺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笑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男人挑了挑眉:“笑你。”
“……”
“一看你就是城里来的。”
他慢悠悠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这俩老太太不是为钱,也不是为鸡,是三十年前就结下梁子了,那排白菜就是导火索,懂吗?”
白乐楹愣了一下。
男人已经绕过她,走到两个女人中间。
“王婶儿,李婶儿。”他嬉皮笑脸地打了个招呼,“我有个主意,你们听听行不行。”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这事儿说到底,谁也拿不出证据,对不对?”他指了指那只芦花鸡,“但鸡是活的,它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