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升职申请,”助理声音越来越低,“被盛律打回了。”
第四章
办公室安静几秒。
“我知道了,”白乐楹站起身,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材料,“你先出去吧。”
升职申请是她上个月递的。
为了这份申请,她熬了多少个通宵,只有自己知道。
看堆成山的卷宗,安抚当事人情绪。
为了一个证据飞去其它城市,凌晨三点落地,九点准时出现在法庭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她以为这些盛应臻多少会知道。
毕竟有一次她连续加班一周,他破天荒说了句“这么晚”。
结果他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点。
白乐楹攥紧手里的材料,指节泛白。
她推开了盛应臻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接电话,抬眼看了一眼,捂住话筒:“有事?”
白乐楹把材料放到他桌上。
“为什么打回?”
盛应臻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一会打给你”,挂断了电话。
“理由写的很清楚,你现在的公众形象不适合升职。”
“律协那边已经有人问过这事,虽然你没违规,但舆论对律所声誉有影响。”
“这个节骨眼升上合伙人,其他股东会有意见。”
白乐楹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模样,忽然想笑。
之前沐绾绾新剧官宣,评论区有人质疑她轧戏。
结果粉丝扒出来,盛应臻知道后火急火燎去剧组给她谈合同,把档期冲突全摆平了。
沐绾绾一点委屈不能受,但她可以。
她垂眼,耳边传来他的分析。
“你的业务能力没问题,但合伙人不止是业务,还有对外形象,至少等半年,等这事过去。”
“形象问题。”
白乐楹慢慢重复这四个字。
“沐绾绾直播的时候说我媚男,你点了头。”"
一个陶罐,一幅她从路边淘来的小画,甚至只是餐桌上的一块桌布。
每次他都会皱眉,每次东西都会消失。
渐渐地她就不买了。
白乐楹走进卧室,从最底层拖出行李箱。
她的东西很少,一个箱子就够了。
周晓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就这点东西?”她惊讶。
“嗯。”
周晓棠没再问,拉开车门,把奶茶塞进她手里:“上车,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白乐楹被她这语气逗笑:“你不是说要加班?”
“加什么班,我请年假了。”周晓棠启动车子,“咱俩大学毕业就没好好聚过,这一周你住我那儿,咱把这几年的天儿都聊回来。”
“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那个青山县,去了肯定忙成狗,趁现在好好歇歇。”
白乐楹“嗯”了一声。
周晓棠瞥了她一眼:“明天我带你去个地儿,艺术展,我好不容易抢的票。”
“我不懂那些。”
“不懂才要去看,懂的人都在那儿装呢,你去了正好看他们装。”周晓棠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在家待着会闲长毛。”
第二天下午,白乐楹站在艺术展门口。
周晓棠临时被公司叫走,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
“你好好逛,逛完我请你吃饭,别提前回去啊,回去也是一个人。”
白乐楹答应着,进了展厅。
她确实不懂这些。
一幅画,标价九位数,她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哪儿值这个钱。
她知道这是自己格局小,小农思想,和盛应臻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熏陶出来。
但她尊重每个人的想法。
钱花在自己觉得值的地方,这没什么好说的。
她慢慢走着,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两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直到她停在一幅画前。
画的是一个女人,坐在窗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温柔的光。
白乐楹看着那幅画,不知怎的就想起周晓棠那句话——“你在家都快闲长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