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才二十出头吧。
什么都不知道。
可就算她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失神间,摇篮里的孩子突然哭了。
夏依依连忙抱起来哄,一边哄一边轻轻拍着背。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我浑身发凉。
孩子的右耳后面,有个小小的肉球。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半年前,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产检B超显示孩子右耳后面有个小肉球。
医生说是副耳,不影响健康,出生后可以手术切除。
怎么会这样巧?!
“这孩子几岁了?”我忍不住追问。
“半岁。刚满半岁。”
夏依依一边哄一边抱怨,“就是体质弱,老生病。医生说因为是早产儿,底子差。”
我的手开始发抖,“早产?”
“对啊。我当年怕疼嘛,就跟我老公说不想自己生。他心疼我,找了人做试管,又找了个女人帮忙生的。”
说着,夏依依还叹了口气,“谁知道那个怀孕的不中用,七个月就早产了。孩子生下来在保温箱里躺了两个月,差点没保住。”
“那个怀孕的女人呢?”
夏依依满不在乎:“拿了钱走了呗。我老公说那种人不能留,怕以后来要钱,打发了。”
我盯着她怀里的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刻,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子里盘旋。
这孩子,难道就是我七个月就早夭的孩子?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霍晋城,你真该千刀万剐!
我克制着颤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你没见过那个怀孕的女人吗?”
夏依依皱眉想了想。
“不知道。我没见过。都是我老公处理的。”"
我看着她的脸。
一点都不像。
但如果非要找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都傻。
“他平时对你好吗?”我问。
她眼里有光,“好当然是很好,就是太忙。但他说了,再忙几年,就把公司交给别人,陪我环游世界。”
我点点头。
这话他也跟我说过。
五年前说的。
我在婴儿房站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
“怎么没看到他前妻的牌位?”
夏依依扯了扯嘴角:“你也信这个?我问过,他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活在心里就行,不用那些形式。”
我垂下眼。
活在心里就行。
多深情的话。
可我那个七个月就没了的孩子,他又活在哪里?
我松开了掐紧的拳头,掌心已一片掐痕,“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嗯?”
“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住这么普通的房子?”
夏依依笑了:“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老公太有钱了,有钱到没什么活人味。我就让他买了这套普通的小区,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她指了指墙上那些装饰。
“你看,这些都是我布置的。他一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喜欢了。说这里才是家。”
“这房子是你老公给你买的?”
“对啊。他买下来送我的。”她压低声音,“我偷偷跟你说,其实我也有私心。万一哪天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不是无处可去。这套房子,他说了,永远是我的。”
我听着,心里凉得像结了冰。
怪不得两年前,霍晋城就找我要走了房本。
说是要把房子租出去,让我收租金,做独立女性,不用手心朝上找他要钱。
原来租出去的房子,住着他的另一个老婆。
“你命真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夏依依笑了笑,继续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