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渊起身,关掉店铺的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转身就往旁边的一户农家院子走去。
那是邻居老张家。
老张是个爱马成痴的,前些日子花了大价钱从北边的贩子手里买了一匹烈马。那马性子野,谁骑摔谁,至今还没人能驯服,只能拴在磨盘上拉磨。
“老张,借你的马一用。”萧寒渊推开院门,直奔那匹正在喷响鼻的黑马。
老张正蹲在门口抽旱烟,闻言吓了一跳,烟斗差点掉地上:“萧……萧郎君?你要干啥?这畜生可骑不得!昨儿个刚把我大舅哥的腰给摔断了,你可别想不开!”
萧寒渊没理会他的劝阻,大步走到黑马面前。
那黑马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暴躁地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就要往萧寒渊身上踏。
“老实点。”
萧寒渊眼神一凛,抬手扣住马脖子上的鬃毛,手上猛地发力。
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下来。
那匹桀骜不驯的烈马竟然被他硬生生按住了头颅,四蹄在地上刨出两个深坑,却动弹不得。
它打了个响鼻,眼里的凶光变成了畏惧。
动物的直觉最是敏锐。
它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两脚兽身上,有着比虎狼还要可怕的气息。
萧寒渊翻身跃上马背,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
黑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带起一路烟尘。
老张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脚面上,烫得他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
“乖乖……这还是那个只会打铁的上门女婿吗?”
……
风在耳边呼啸。
萧寒渊伏在马背上,眼神锐利如鹰隼。
随着马匹的颠簸,他脑海深处突然涌现出一些细碎的画面。
千军万马。
金戈铁马。
他身披银甲,手持长枪,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在敌阵中七进七出。
鲜血染红了战袍,敌人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滚落。
那些画面太快,太乱,像是一把把尖刀搅动着他的脑浆。
头疼欲裂。
萧寒渊死死咬着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但他没有减速,反而挥动马鞭,催促着胯下的黑马跑得更快。
不能停。
苏青禾还在大牢里等着他。
她那么娇气,平时稍微磕着碰着都要哼哼半天。
大牢那种地方,阴暗潮湿,还有老鼠蟑螂。
她肯定怕死了。
一想到苏青禾可能正在受苦,萧寒渊眸底一片冷意。
望江楼,二楼雅间。
刘掌柜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花生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对面坐着几个当地的富户,正一脸谄媚地给他敬酒。
“刘掌柜这招高啊!兵不血刃,就把那苏记给端了!”
“那是,也不看看刘掌柜是谁?那可是咱们青河镇的天!”
“那苏青禾也是不识抬举,乖乖把方子交出来不就完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好了,进了大牢,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掌柜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脸上满是得意的油光。
“哼,一个乡野村妇,也配跟我斗?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在这青河镇,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桌子上,震得盘子碗筷碎了一地。
木屑横飞。
酒水洒了满桌。
满屋子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刘掌柜手里的酒杯掉在裤裆上,湿了一大片。
他猛地跳起来,刚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门口那道身影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门口。
萧寒渊一身黑衣,手里提着那把还没来得及装鞘的短剑。
他逆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却让整个雅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