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瑾察觉到她的靠近,翻动报纸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洛妤念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捏住了他深色外套的一小片衣角,力道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她将低着头微微抬起,看着坐着的顾知瑾,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叔叔……我、我害怕。我不想回泼锣村……您……您能送我去A城洛家吗?”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更清晰些,“他们说我才是洛家被抱错的女儿。我想……我想找我亲爹亲妈。”
顾知瑾翻动报纸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对上她的。
少女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再让它们落下。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异常明亮,里面盛满了恐惧、无助,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比执着的期盼。那目光像细小的钩子,不经意间,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极轻地扯动了一下。
“A城洛家?”短暂的慌乱让他快速扭过头,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并不算顶显赫的家族信息,“好。我知道了。回了A城,我会让人去问。”
他的回应简短,却是一个明确的承诺。
“谢谢,谢谢您。”洛妤念察觉到了他的一丝慌张,心里一笑,但面上不显,她小声道谢,松开他的衣角。
目的达到,她见好就收,不再多言。这身体本就虚弱,又被药物折腾,此刻松懈下来,阵阵头疼与疲倦便席卷而上。她回到床边,瞥了一眼男人重新专注于报纸的侧影,背过身,窸窸窣窣地将外衣脱下,迅速缩进被子里。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浓重的困意袭来,不多时,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
桌边,顾知瑾的目光仍落在报纸上,却未曾翻动一页。
房间里多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轻浅规律,存在感却异常鲜明。
多年军旅,这等龌龊的安排一个女孩到自己房间还是第一次,而且自己竟然因为刚才那泪眼朦胧的一瞥,心头泛起陌生的涟漪。
三十年的自制,好像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