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处院子门口。灰墙青瓦,门脸不大,门口停着几辆车,都是黑色的,洗得干干净净。
顾知瑾下了车,洛妤念跟着下来。两人往里走,穿过一条走廊,到了最里面一间屋子。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都是男的,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便装或者中山装,正喝着茶聊天。见顾知瑾进来,几个人都站起来。
“顾哥来了!”
“等你好久了!”
“小顾,就等你了,快来坐。”
寒暄了两句,他们的目光落在洛妤念身上。
顾知瑾侧过身,简短地介绍:“洛妤念,家里一个小辈。带她出来走走。”
几个人点点头,笑着招呼:“小姑娘坐,别客气。”
洛妤念笑了笑,在顾知瑾旁边坐下。
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看了看她,又看看顾知瑾,笑呵呵地开口:“老顾,你这小辈长得挺标志。我家那个闺女,整天疯疯癫癫的,也没个人样。”
旁边一个人接话:“你家小雪不是挺好的?上次见还挺文静,不像我家那个犬子,一天天的净在外面晃悠,也不回家。”
“那是装的。”那男人摆摆手,转向洛妤念,“洛同志,这是我家司雪,比你大些,二十二了。等她来了,你们可以聊聊天,应该聊得来。”
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一个年轻姑娘走进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下面是深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额头。眉眼生得舒展,看着人的时候带着点笑意,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
她先是和在场的几个长辈一一打了招呼,嘴甜地喊了“顾叔”“李叔”“王叔”“孙大哥”“爸”,然后走到洛妤念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司雪。你好。”
洛妤念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洛妤念。”
司雪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条裙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说:“这裙子好看。自己做的?”
洛妤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司雪在她旁边坐下,姿势随意得很,“百货大楼没见过这个款。领口那个设计,还有腰线往上提了一寸,都不像商场里的东西。”
洛妤念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人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很外向。
司雪又问:“你是学设计的?”
“不是。自己瞎画的。”
“那更厉害了。”司雪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要是有你这本事就好了。我在大学念的会计,天天跟数字打交道,烦死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调活泼,话也多,跟谁都能聊起来。聊了没几句,洛妤念就知道了她在A城大学读大四,马上毕业,家里想让她进机关,她不想去,正僵着。
“你呢?”司雪问,“在哪儿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