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她勾起唇角,“陆云霄,这是惩处。做错事,便需付出代价。”
安宁一将小犬递来时,在他耳畔用仅二人能闻的声音道:“陆公子,当心些哦,花奴性子可凶呢。”
净房的门被阖上。
雪白的拂菻犬在浴桶中扑腾,毛絮飞扬。
陆云霄以布巾掩住口鼻,可裸露的腕子很快泛起红疹,气息也开始急促。
他强忍着不适,小心擦洗。
就在将将完成时,小犬骤然受惊,狠狠咬在他手背上!
“啊!”
陆云霄吃痛松手,小犬趁机跃出浴桶,冲出净房!
“花奴!”安宁一的尖叫声响起。
紧接着是骏马嘶鸣与车轮骤止之声,和一声短促的哀鸣。
4
花奴死了。
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青盖马车撞飞,当场气绝。
安宁一抱着那具血淋淋的小犬尸身,哭得几乎晕厥。
杨玉若将他搂在怀中,目光阴沉地看向静立门边的陆云霄。
他臂上红肿未消,手背犬齿印清晰可见,气息急促——喘疾发作之象已显。
“陆云霄,”她一字一句,声寒如铁,“你可是蓄意为之?”
“是它咬伤我,自行窜逃。”他声音因气促而断续。
“狡辩!”安宁一哭喊道,“宁一亲眼见你故意松手!你就是恨我,恨花奴!玉若姐,花奴才两岁......”
杨玉若轻拍他的背,再抬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
“既你这般轻贱性命,便去为它赎罪。”
当夜,镇南将军府后园桃林下新起了一座小小坟冢。
杨玉若命人在庭院中架起明烛高台,冷声吩咐:
“跪下,对着往来仆役诵读悔过书。言你虐畜,言你心肠歹毒,立誓今后绝不再伤生灵。”
陆云霄立于残雪中,遍体生寒。
风疹已蔓至颈项,每一息都带着灼痛。
他望着高台明烛,望着远处被杨玉若拥着的安宁一,望着那些指指点点的家仆。
忽地笑了,笑得悲凉。"
这是他应得的。
5
府医退下后,寝室内只余压抑的寂静。
杨玉若坐于榻边,目光落在陆云霄包裹着素纱的手上。
伤口颇深,纱边渗出淡黄水痕,混着金疮药辛烈气味。
他臂上红疹未褪,在冷白肌肤上格外刺目。
她这才后觉地想起府医那句“若引发喘疾,恐有性命之忧”。
“云霄,”她声音低沉,伸手欲触他指尖,却在将触时停住,“......你不该动手。宁一只是性子骄纵些。”
陆云霄倚着引枕,双眸望着虚空,未有回应。
他的沉默比任何争执都令杨玉若躁郁。
她起身,语气复归惯常的冷淡:
“后日晋王府有赏菊雅集,你随我去。莫总这般形容,失将军府体面。”
“......是。”
他应得太顺从,顺从他心头莫名淤塞。
从前他会闹,会红着眼眶问“宁一可同行”,而今只剩一潭死水。
雅集设在晋王府别苑秋水阁。
轩室内觥筹交错,杨玉若游刃应酬,安宁一以“义弟”身份随侍在侧,自信从容。
无人察觉将军府赘婿安静得近 乎透明。
至行令游戏时,一醉酒高官女眷笑问:
“杨将军,最近一次逾礼,是在何处?与何人?”
哄笑声中,杨玉若晃着酒盏,淡淡开口:
“五年前,洞房花烛夜。”
空气骤凝。
满座皆知,五年前杨玉若娶了陆云霄。
“那夜,“她续言,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陆云霄,“在本将军的新房内,与宁一。”
死一般的寂静。
安宁一面红耳赤,尴尬一笑:
“玉若姐慎言!”
“实话而已。”杨玉若笑着凝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