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背着手走了出来。
这人大家伙都认识,镇上私塾的孙夫子,平日里最是讲究规矩,稍微有点不合礼数的事儿,都要被他念叨半天。
孙夫子走到摊位前,指着那两桶东西,痛心疾首地摇着头。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清心寡欲,乃是雅物。乳者,腥膻之液,乃是俗物。你这妇人,竟将雅俗混为一谈,简直是暴殄天物!糟蹋东西!”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周围原本跃跃欲试的食客们顿时有些迟疑。
这年头,百姓喝茶那是为了解渴,文人喝茶那是为了风雅。至于牛乳羊乳,处理不好总有一股子怪味,那是塞外胡人才爱喝的东西。
把这两样兑在一起?
“孙夫子说得有理啊,这茶里倒奶,听着就怪怪的。”
“会不会喝坏肚子啊?”
“那奶腥味配上茶苦味,能好喝吗?”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刚才还火爆的摊位,这会儿竟没人敢上前。
孙夫子见状,更是得意,捋着胡须教训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做生意也要讲究个正道,莫要搞这些旁门左道来糊弄乡邻。”
苏青禾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
这种老古董,她在书里见多了。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得用事实说话。
“相公,生火。”
萧寒渊没说话,单手提起那百斤重的铁鏊子摆正,另一只手在炉底轻轻一拍。
也没见他用火折子,那炉膛里的炭火像是被什么内力催动,“呼”地一下蹿起了老高,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铁板,眨眼间热浪滚滚。
苏青禾挽起袖子,舀起一勺杂粮面糊。
“滋啦——”
面糊接触滚烫铁板的瞬间,白烟升腾,麦香四溢。
她手里拿着个竹蜻蜓,手腕灵活转动,那团面糊在她手底下听话得很,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圆润平整的大饼。
紧接着,她单手磕破一个鸡蛋。
“啪。”
蛋液流淌在饼皮上,金黄配着米白,颜色瞬间鲜活起来。
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再来点黑芝麻。
热气一激,葱香、蛋香、芝麻香混合着粮食特有的焦香,霸道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鼻孔里。
刚才还在还在点头附和孙夫子的路人,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也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