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糯糖握紧了左手腕上的扳指——刚才在更衣室调换布料时,她确实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扫过,原来竟是他。
“什么帆布?”她装作不懂。
陈景行没再追问,只是踩了踩油门:“李菊香不会罢休的,她舅舅郝建强,在大楼里根基深,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听说郝建强跟黑市有牵扯,那军用帆布,说不定就是他弄来的。”
苏糯糖心里一沉。
车在裁缝铺门口停下,苏糯糖下车付了定金,转身时,卡车还没走。
陈景行摇下车窗,看着她:“苏糯糖,”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以后再遇上事,别硬扛。需要帮忙,吱一声。”
说完,卡车调转方向,汇入了巷口的人流。
苏糯糖站在原地,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布。
三楼主任办公室里,李菊香跪在地上哭:“舅舅,我明明把军用帆布放进她柜子里了!怎么会变成她的布?她肯定有问题!”
郝建强一脚踢在她腿上,脸色阴鸷:“哭有什么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盯着楼下苏糯糖的身影,眼神狠厉:“没抓到她的把柄,反而让她占了理。不过没关系,”他冷笑一声,“她既然能换掉帆布,就说明她手里有门道。等她露出马脚,或者……咱们找个由头,让她彻底滚出百货大楼!”
窗外的秋日阳光正好,可办公室里,却一片阴寒。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李菊香被郝主任当众训斥的第二天,百货大楼布料柜台前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苏糯糖倚着柜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那匹湖蓝色的确良。料子已经裁去了被咬掉的部分,剩下的量,足够给赵桂兰做两件合身的衬衫。她嘴角噙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昨天李菊香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可比过年时贴的窗花还要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