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撒谎了。
他爱上陆泠烟了。
甚至,比爱她还要多!
“为什么啊……”温芙蕖喃喃着,眼泪无声地流,“我们青梅竹马,整整十几年的情谊……为什么只是一场失忆,你爱的人就变了……”
可宋清晏已经听不见了。
他转身,从嬷嬷怀里抱过哭闹的宋昀,大步朝府门外早已备好的马车走去。
“清晏!不要!”温芙蕖疯了一样追出去。
马车已经启动,车夫扬起鞭子。
温芙蕖扑上去,死死抓住马车边缘,哭喊着:“把孩子还给我!昀儿!我的昀儿!”
宋昀在车里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拼命朝她伸手:“娘……娘……”
车夫不敢加速,回头看向宋清晏,眼神里带着不忍:“侯爷,夫人她……再拖下去会出人命的!要不要停下?”
宋清晏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帘,看着外面那个被拖行着、浑身沾满尘土、却死也不肯松手的女人,眉头微微蹙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喊停。
可脑海里浮现出陆泠烟昨夜哭着说的话:“侯爷,等咱们的孩子出生,若是被嫡子压一头,往后在府里可怎么活……我知道我不该奢求,可我实在害怕……”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不用停。”他声音冷淡,“她受不住,自然会松手的。”
“孩子今天一定要送走。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我侯府的人了。”
车夫无奈,只能扬鞭催马。
马车加速,温芙蕖被拖拽着向前,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衣裙,磨破了她的皮肉,鲜血洇出来,在黄土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把孩子还给我……求求你……清晏……”她嘶哑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弱。
指甲抠进木缝,生生折断,血顺着指缝滴落。
膝盖、手肘、腰侧,皮开肉绽。
可她始终没有松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昀儿,她的昀儿,不能被人带走……
曾经她手指割破一道小口,他都紧张得不行,连夜叫太医来包扎,守着她整夜不睡。
如今她被拖行得浑身是血,他却坐在马车里,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不知道拖了多久。
眼前越来越黑,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弱。"
那个曾经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人。
他闭了闭眼。
“……钉吧。”
最后一根钉子,狠狠钉入!
温芙蕖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鲜血从口中涌出。
然后,绳子松开,她像一滩烂泥,重重摔倒在地。
“小姐!小姐!”周嬷嬷终于挣脱侍卫,扑过来抱住她,泣不成声。
宋清晏松开陆泠烟,走到温芙蕖面前,蹲下身,想去扶她。
“芙蕖,我……”
温芙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挡开了他。
“宋清晏……”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当初求娶我时说……一愿……白首不相离……”
“二愿……岁岁常相见……”
“三愿……携手共白头……”
“这是你的誓言……”
“我信了……”
“我好傻……”
“好傻啊……”
眼泪混着血,从她眼角滑落。
“宋清晏,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
浑身都疼,疼得像是每一寸皮肉都被撕裂又缝合。
宋清晏守在床边,看到她醒来,连忙凑过来。
“芙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太医说你需要静养……”
温芙蕖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宋清晏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芙蕖,我知道你怨我。可这事也怪不得我。若不是你给泠烟下蛊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