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李菊香的反常，王家宝之前的死缠烂打，还有陈景行那晚提醒的“保护好你”——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她转身整理毛线，一卷卷码得整整齐齐，动作慢得像在琢磨事儿。羊毛线粗糙的纹理蹭着手指，让她保持着清醒。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反常必有妖，太完美的“道歉”，往往是陷阱。

下午四点半，李菊香又跑来了。这次她脸色更差，眼下乌青得像被人揍了，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干涩得厉害：“苏同志，晚上……你真能来？”

苏糯糖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当然能，李同志这么有诚意，我哪能不给面子？”

李菊香像是松了口气，肩膀却还绷着：“那就好……我在二楼订了包厢，安静，好说话。”

“包厢啊？”苏糯糖故作惊讶，“这多破费。咱就是吃顿饭，随便找个座就行，不用这么讲究。”

“要的要的！”李菊香急忙摆手，“上次是我做得太过分，得正式赔罪。菜我都订好了，七点半准时上。”

“七点半？”苏糯糖微微皱眉，“这时间有点赶，我下班得先回家换身衣服，穿着工作服去饭店，太不像话了。”

李菊香脸色骤变：“换、换衣服很快的，要不……”

“这样吧，”苏糯糖语气温和却没商量的余地，“我七点四十到。你要是饿了，就先点菜吃着等我。”

“七点四十太晚了！”李菊香脱口而出，声音尖得像被针扎了。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补救：“我是说……菜订的七点半，晚了就凉透了。国营饭店的师傅脾气倔，到时候该甩脸子了……”

苏糯糖看着她，眼神静得像深潭，映出她慌乱的模样。她能看见李菊香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淌，看见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咋办？”苏糯糖问，“要不改天？等我哪天不用换衣服，咱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