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糯糖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个懒洋洋的女声,拖着长腔。
推门进去,屋里就两张旧办公桌,靠窗那张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的确良衬衫,正低着头飞快地织毛衣。桌上放着个搪瓷缸子,印着“劳动最光荣”,边缘还豁了个口。
“同志您好。”苏糯糖走过去,从挎包里掏出毕业证、健康证明,还有王佳丽家给的工作介绍信,“我叫苏糯糖,来报到。”
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才慢悠悠接过材料。
“苏糯糖……”她翻着介绍信,又瞅了瞅毕业证,“高中毕业,十八了?”
嘟囔着,她从抽屉里翻出本厚厚的档案册,一页页往下翻,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这岗位……”她抬眼又看了苏糯糖一眼,语气有点含糊,“不是给李菊香留的吗?她舅上周还特意来跟我打了招呼。”
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苏糯糖听得明明白白。
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有插曲。苏糯糖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走后门留岗位?这年代还真是不稀奇。不过她手里有革委会的介绍信,硬气着呢,可不怕这个。
她没接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脸上没啥表情,既不慌也不恼。
女人看她这模样,又低头瞅了瞅介绍信——信纸是革委会办公室专用的,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心里立马有数了,撇了撇嘴,没再多说。
“行吧。”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推给苏糯糖,“填了吧,家庭住址、成分、政治面貌都写清楚。明天早上八点,到一楼棉布柜台找张主任,她给你安排活儿。”
苏糯糖松了口气,还好没多纠缠。她接过表格,走到旁边空办公桌前坐下,掏出钢笔开始填。表格纸泛黄发脆,有些地方还印着前一个人的字迹,她写得一笔一划,字迹清秀工整。心里却在想,这个李菊香,还有她舅,以后说不定会来找麻烦,得留个心眼。
刚写到“家庭成员”这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