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原谅我。”
“没了她的余生,即便活上二十年,三十年,又如何呢?都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和她在一起,别说是十年,哪怕是五年,三年,甚至是五天,三天,都值得我珍惜。”
系统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
早知今日,又如何当初呢?
沈长宴的心脏如同被千万利刃刺穿。
他低下头,晦暗的双瞳之中闪过一抹悔色。
是啊,他后悔了。
好后悔......
15
穆卿怜以为,她轰走了沈长宴后,她便不会再出现了。
却没想,从这天之后,她便时常见到这个人。
她的上班路,他一直默默地跟在身后护送她。
她上班时,他便直接守在大楼下等着她下班。
她的下班路,他又默默地送她回家。
这样持续了大概一周时间,连同事都忍不住八卦问她:“那个帅哥是谁啊?在追你吗?”
“帅吗?”穆卿怜反问。
“帅啊,虽然看上去老了点,但有股成熟老男人的魅力。”女同事夸张道,“而且他那一头白发是染的吗?太特别了,真的蛮迷人的。”
穆卿怜只能苦笑一声:“你要是喜欢,送你好了。”
女同事尖叫:“真的吗?那你有他微信吗?推给我!”
微信?
沈长宴怎么可能有这玩意儿?他一个老古董......
大概是跟女同事多聊了两句,下班时,穆卿怜的注意力多分给了沈长宴几分。
所以,看到他手里拿了一支手机时,穆卿怜难掩震惊。
他居然连手机都有了?
下一秒,沈长宴鼓捣着手机,扫了码,付了款,接过花店老板的一束花。
然后,大步阔伐朝穆卿怜走过来。
“他们都说,追求女孩子时要送这个。”
沈长宴有些局促地开口。"
窒息的感觉让穆卿怜浑身一阵发麻,她立刻后悔了,要死就死痛快些,别折磨她啊!
纸张被撤开,穆卿怜看到沈长宴的背影,连忙窝囊地喊道:“沈长宴,我......”
可话没说完,又是一张浸水的纸张按下。
穆卿怜只能一阵支吾,再说不出任何一个清晰的字,眼睁睁看着沈长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这样,一张撤下,又一张覆面,穆卿怜昏迷后又被冰水浇醒,浇醒了又昏迷,受了整整一夜的折磨!
终于,在晨光破晓之际,穆卿怜高烧不退,彻底昏迷。
连冰水都浇不醒她了。
再睁眼时,穆卿怜的烧仍然未退。
春雨哭得双眼肿胀如核桃,连忙起身:“王妃,您终于醒了,我这就去通知王爷......”
“等、等等。”穆卿怜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不用。”
“为什么?”春雨不解,“此番王妃高烧,正是您和王爷解除嫌隙的最佳时机。”
“您不知道,您昏迷不醒时,王爷可真是急坏了。”
“他亲自入了趟宫,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终于求了陛下开恩,让天下第一圣手萧太医来给您诊病。”
“这几天,王爷都没去见那位呢!看来,王爷还是在乎王妃的......”
穆卿怜只是苦笑一声:“不必去打扰他。”
“你只需要知道,很快,我就要离开了,不再需要他了。”
“离开?”
沈长宴僵硬地声音响起。
“卿怜,你说什么?”
5
两人的视线对上,沈长宴只觉心口狠狠一闷。
此时此刻,他才突然发现,穆卿怜的眼神竟是如此的冷静平淡。
就好像......已经不在乎他了。
可是,怎么会?
在这偌大陌生的异世,她能依靠的人只有他一个。
她性子那般胆小如鼠,不可能去赌那万分之一回家的渺茫希望。
他是不是忽略掉了什么?
沈长宴脑海中万千思绪飘过,甚至直接攥住了穆卿怜的手腕。
穆卿怜没动,只是微微垂眸:“我有件事,想求王爷。”"
穆卿怜嫌他太冲动,沈长宴只说:“我的卿怜,值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
“明年花灯节,你便穿着这冰纱织成的裙衫,与我共游可好?”
原来,又是一年过,花灯节又来。
那块价值不菲的冰纱,却穿在了柳莺眉的身上。
穆卿怜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嘲讽之色,蹲身去看被摔在地上的成品花灯。
身旁,其他客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响起。
“灯骨精巧,灯纱如蝉,栩栩如生,已是上品。这哪里不好?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噤声!这二位是谁你不知道吗?一个是平康王侧妃,一个是正妃。”
“那这位东家,想必是侧妃。否则怎么能让一个妾室蹬鼻子上脸?”
“非也,非也。这位东家正是正妃!只可惜呀,她这人性子窝囊,别说是蹬鼻子上脸,就算是直接踩在她脸上,她也是要赔笑的。”
穆卿怜攥紧花灯,缓慢起身。
然后,直视沈长宴。
沈长宴一顿,避开她的视线:“莺眉,你若不喜,换一家便是。”
柳莺眉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却勉强压下,配合笑着:“倒也是,这里糊得着实小家子气了些。”
两人转身欲走。
穆卿怜却直接喊住她:“柳姑娘摔了我们一盏花灯,银两给了吗?”
全场气氛凝滞,鸦雀无声。
穆卿怜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没人想到,穆卿怜会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她做生意向来信奉“以和为贵”“息事宁人”。
可是......
再过六天,她就能回家了。
就算是把天子的脑袋剁下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穆卿怜不想再窝囊了!
更何况,她离开后,这商铺春雨还要继续开下去。
她必须要给春雨铺好一切后路。
穆卿怜拿起一旁的算盘拨弄:“柳姑娘摔这一盏花灯是十两,加上之前在我们店中预定的其他数盏花灯,共计一百两银子。柳姑娘违约在先,银两需要照付,请这边结账。”
穆卿怜客气地往前送了送胳膊,柳莺眉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沈长宴眸色一沉,眼中更是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这一夜我思来想去,终于恍然,是因我之傲慢,我之自满,我之自私......我认为你在异世唯一可依靠之人只有我,所以我才轻贱了你,看轻了你。
但请你相信,我从未真心要伤你害你。
你离开后,我才得知柳莺眉冤你污你那般多次,所以我已将她打入地牢,受尽折磨,最终做成人彘,以解你我的心头之恨。
还有那些害你身亡的人,我也尽数杖毙,为你报仇。
我愿陪你共同在这异世生活,真正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还愿意原谅我?
通读全文,穆卿怜收回视线,却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觉得轻松,反而“嗤”的一声笑了,讥讽难忍。
这些歉意,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兴许她真的会选择原谅。
可现在,真的已经太晚了。
穆卿怜将那封信折起来,重新放回信封中。
下楼时,沈长宴看到她拿着信,脸上不由出现一丝喜色。
可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信封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沈长宴只觉呼吸瞬间凝住,无法接受地冲上前,抓住穆卿怜的手腕:
“卿怜,信中内容,你可看了?”
穆卿怜冷冷道:“看了。”
“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沈长宴急切道,“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不想。”穆卿怜摇头,“沈长宴,你让我觉得很可笑,你说要让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说要帮我报复回去——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帮你自己?”
“你无非是在他们身上发泄你的愤怒和无力,消减你自己的愧疚,毕竟,如果没有你的纵容与忽视,我就不会凄惨地死在那个地方,不是吗?”
“说白了,伤害我最深的人是你,可你,怎么没有去死呢?”
沈长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用力地攥紧她,手背青筋暴起。
“卿怜,我......我知道错了......”
他的嗓音极尽哀求。
“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堂堂平康王,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
可眼前,他那总是挺直的背脊却弯下去,神色如丧考妣。
“我求你。”沈长宴的嗓音沙哑至极。
然而,穆卿怜只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的手。
“沈长宴,实话告诉你吧,我回到这里,根本不是因为那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