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这男人平时总痞里痞气的,嘴角噙着笑,眼里带着三分戏谑。但此刻,那双眼睛深得像潭水,所有轻浮都沉淀下去,只剩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他在等她回应。
而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家世悬殊可能带来的委屈、未来要面对的复杂关系、还有自己只想“摆烂过日子”的初心……
腕上的金镯沉甸甸的。
“就算你家里都同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冷静,“我们认识没有多长时间,相互都不了解。陈景行,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快?”陈景行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我在部队伏击敌人,从发现目标到扣扳机,最快一次就三秒。三秒,定生死。”
他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苏糯糖,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是你了。”
柜台那头传来顾客问雪花膏价格的声音,张亚琴连忙应声,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苏糯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镯子:“等见过你家里人再说。”
手指刚扣住开口,陈景行的大手就覆了上来,包住了她的手。
“不用解。”他语气又带上了那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戴着。我妈下个月回京,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她。”
“你——”
“我什么?”陈景行直起身,顺手把散开的包袱重新系好,往她怀里一塞,“绸缎收着,以后做衣裳。鹿茸给你妈补身体,她一个人拉扯你们姐妹俩,不容易。”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些东西本就该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