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顺位。”
可不过四年,她的誓言就失了效。
酸涩感后知后觉涌上心头,江烬辞咬紧牙关,强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站起身,顶着记者们的尖锐追问,几乎是逃一般离开。
回到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在黑暗中静 坐了许久,直到一道开门声传来。
商晚柠看见缩在沙发上的他,紧接着瞥见他腿上上渗血的伤口,眉头一蹙:
“烬辞,你腿上怎么回事?”
她几步迈过来,扭头朝佣人发火:“先生受伤了,你们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快去拿药箱来!”
说完,又心疼地看向江烬辞:“是刚刚在外面摔了吗?为什么不喊我——”
“我喊了,你听见了吗?”
江烬辞语气平静,商晚柠一顿,眼底漫上几分心虚与慌乱。
“抱歉烬辞,当时人太多,我可能没听见......”
她揉了揉额角,嗓音低沉下来:“今天的新闻我会都压下来......烬辞,这次吵架,我们就算翻篇了。”
“顾阿姨喊我们明天一块吃饭,大概是谈合作续约的事。我给你选了几身西装,你去试试。”
她抬手一挥,身后佣人迅速捧上几个精致礼盒。
江烬辞静静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一次,没再反驳什么,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句:
“好。”
顾阿姨是他爸妈的旧友,这些年对他颇有照拂。
他确实也有些事,需要找顾阿姨说。
饭局定在一家五星酒店。
席间谈笑晏晏,商晚柠不时为江烬辞夹菜、盛汤,任谁看都要夸一句好妻子。
谁料中途,温馨的氛围却被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商晚柠接起,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脸色骤然一变,道了句“抱歉”后便匆匆离席。
江烬辞一眼未看,而是放下筷子,抬眼望向对面:“顾阿姨,下个月和商氏的合作到期后,就不用再续了。”
“我和商晚柠已经离婚了,下个月......我准备回港城。”
包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好半晌,顾阿姨才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见江烬辞点头,她长叹一口气,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
“烬辞,你总算想通了!”"
玫瑰的尖刺锋利无比,他却连一把小小的剪刀都没有,只能徒手去折、去拔。
时间变得模糊,唯有掌心,一点点变得鲜血淋漓。
从清晨到黄昏,他终于熬完了这场酷刑。
掌心早已痛到麻木,浑身力气被抽干。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在医院。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刚呛咳两声,一只手便抵上他的额头。
片刻后,响起女人倏然松下的叹息:“终于退烧了......没事了。”
商晚柠轻轻握住他缠满纱布的手,嗓音有些沙哑:
“烬辞,才几天,不过是让你摘几朵花,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她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背上:“时屿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永远是我的丈夫。正因如此,我欠他太多,所以才有时会偏向他几分,你......”
不要计较,好不好?
可话未完,便被打断。
“我知道了。”江烬辞淡淡应下,抽回了手。
他又重复了一遍:“以后,我不会再闹。”
他垂下眼帘,那张素来张扬桀骜的脸,此刻竟在苍白中透出几分乖顺。
商晚柠心头蓦然掠过一丝慌乱,但不等她细想,秘书的电话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头声音断断续续,江烬辞听不真切。
只隐约听见一句“安先生找到了”后,商晚柠脸上骤然浮现出欣喜。
挂断电话,她才想起一旁的江烬辞。
“烬辞,我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回来,给你补礼物,乖。”
说罢,她匆匆离去。
几乎同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先生,离婚证已经办下来了。我马上给您送来。”
“不用了。”江烬辞平静道,“扔了吧。我现在......不想再看见任何和商晚柠有关的东西。”
“安排车,送我去机场。”
一个小时后,他站在了机场的候机大厅。
航班的登机广播与商晚柠的来电,几乎同时响起。
可江烬辞只是静静看了那个名字几秒,便取出电话卡,掰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而后,大步迈过检票口。
从此以后,他与商晚柠——
再也不见。
"
多年情深,也会一朝溃烂。
既然如此,那他放她自由。
喉咙间的哽咽褪去了,他给助理打去一个电话,声音很轻:
“找人拟离婚协议吧,再订一张机票——”
“下个月,回港城。”
2
挂断电话后,江烬辞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这一夜,他彻夜无眠。
助理动作很快,第二天便将离婚协议送到了他手上,并照例开始汇报商晚柠的行踪:
“商小姐为安先生签下了商业街地段最好的一间铺面,作为他花店被砸的赔偿。”
“还把安先生全家安置进了云栖湾的别墅,给了他们三百万作生活费。”
助理觑了觑江烬辞的脸色,犹豫着继续道:“这几天的热搜......一直撤不下来。媒体都在大肆宣扬,说......”
“说商小姐对这位安先生,好像不太一样。”
江烬辞手不受控制地一颤,笔尖在离婚协议上晕开一团难看的墨渍。
......撤不下来?
曾经有家报社捕风捉影,报道了他一点黑料,刚上热搜三分钟便被撤下。
连带着那家报社的老板,一同被送进了监狱。
可如今,他的名字和“吃软饭”被挂在热搜上骂了三天三夜,却毫无动静。
是谁默许,他心知肚明。
空气骤然沉重起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知道了。”指尖掐进掌心,钝痛刺骨,他面上却强撑着镇定,“以后......不用再汇报这些了。”
助理一怔,点头应下。
室内重新陷入沉寂。江烬辞独自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终于起身,去了地址上那家新开的花店。
今日,正是开业日。
门口花团锦簇,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比起之前那间被他砸毁的破旧小店,眼前这家规模更大、装修也更精致。
隔着人群,江烬辞一眼便望见了商晚柠。
对他关机冷暴力的女人,此刻正满脸温柔地站在安时屿身侧,抬手替他擦去额角几点汗珠。
男人眼底盛满柔情,正要牵住商晚柠的手,便眼尖地看见了走来的江烬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