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窝囊的穆卿怜,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沈长宴心中顿时一阵窝火。
柳莺眉直接冷了脸:“银两我自然不会欠你们的,只是这货色我不满意,怎么办?”
穆卿怜垂眸:“柳姑娘觉得呢。”
柳莺眉一字一顿:“听说东家糊花灯的手艺最好。”
没等穆卿怜拒绝,沈长宴便往地上扔了一张千两的银票:
“你亲自糊,价格按十倍给你。”
那张银票在空中打转两下,最后轻飘飘砸在穆卿怜的鞋面上。
重如千钧。
穆卿怜没捡,而是低声道:“我不会。”
沈长宴明明知道!他知道会糊花灯的是从前的穆卿怜,而不是穿越过来的她。
可沈长宴却置若罔闻,更冷冷一笑:“卖宫灯的商铺,东家竟不会糊花灯,你们这商铺,是不想开下去了?”
穆卿怜的心瞬间一寒。
她闭上眼,手掌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低头将那张银票捡了起来:
“知道了,糊好我会让人送去王府。”
“绝不会误了今晚的花灯节。”
穆卿怜白皙又纤细的脖颈,看上去脆弱不堪,仿佛马上就要折断。
沈长宴心中顿时涌上一抹不忍。
可他正要开口,柳莺眉便挽住他的胳膊:“王爷,妾想去买点胭脂。”
沈长宴立刻收回眼神。
也罢,因为皇后一事,穆卿怜不仅生起了回家的心思,今日竟还当众忤逆她。
正好借机让她长点教训,知道这偌大的大夏,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接下来几个时辰,为了糊花灯,穆卿怜一双手被尖刀刺得鲜血淋漓,痛得满头大汗。
可她不能停,也不敢停,必须要赶在花灯节开始前,做出十盏花灯。
终于,夜幕降临之际,穆卿怜完成了十盏花灯,命人将货品送去王府,便意识模糊的睡了过去。
可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哗啦”一声!兜头凉水浇了穆卿怜满头。
她一个寒噤,瞬间惊醒,听到沈长宴沉声低斥:
“穆卿怜!你好大的胆子!”
“竟在花灯上,画这些下作的东西!”"
穆卿怜双腿一软,几乎没有站稳。
她怔然看着脸色惨白的沈长宴,竟没有勇气往前迈那一步。
直到沈长宴嘴唇翕动,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穆卿怜没有听清,赶紧冲过去,在他身旁蹲下:“你说什么?”
沈长宴的嘴唇又抖动了两下,含糊不清。
“对不起......”
穆卿怜终于听清楚了。
她的心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一瞬间,喉咙如被水泥灌注,喘不过气来。
沈长宴缓慢闭上双眼的瞬间,她再也控制不了,几乎失去理智地大吼道:
“系统,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我说我原谅他了,你没听到吗?赶紧出来。”
穆卿怜紧紧握住沈长宴的手,对方却再也没有力气回握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穆卿怜的眼角滑落。
她泪眼模糊地望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数岁的男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如同灭顶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最终,沈长宴没了呼吸。
她也缓慢地低下头,嗓音沙哑:
“不是说,只要我原谅,他就不会有事了吗?”
19
同样的问题,沈长宴也问了系统。
彼时,他的肉体已经死了。
灵魂飘在半空中。
听到穆卿怜说的那句原谅,他激动得连灵魂都在颤栗。
终于穆卿怜还是原谅了他。
他可以留在这里,一切重头再来了。
这样想着,沈长宴不由伸手,想要抱住穆卿怜。
可他的手,却穿过了穆卿怜的身体。
他不由愣住,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
沈长宴脸上血色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