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小厮忙低声斥道:“胡说什么!这件大氅是要买给我们王妃的。”
店家神色尴尬:“这......抱歉抱歉,是小的先入为主了,只是这段时日王爷来买了数次成衣,都是要送给侧妃娘娘的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终于察觉出气氛不对,连忙转了话头:“王妃若是喜欢不艳丽的颜色,不妨再看看这件浅青的狐皮大氅......”
沈长宴突然没了选择的心思,有些烦躁地随口道:“就这件罢。”
一个时辰后,沈长宴带着这件狐皮大氅回府。
“将这件狐皮大氅......罢了,本王亲自去送。”
沈长宴本已经过了听竹苑。
可不知为何,心中始终觉得不安。
干脆又回头,大步阔伐往听竹苑去。
没想到听竹苑门外却难得热闹。
守了两个来送药的侍女,还守了一个他喊来给穆卿怜治病的大夫。
“怎么回事?”
沈长宴皱起眉梢,心中的不安更甚。
“在这儿杵着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两个侍女忙跪下去,脸色苍白。
“王爷,我们喊了许久,都无人应门。”
“王妃她好像不在。”
沈长宴脸色不由微变。
那股不祥的预感被瞬间扩大,他抬脚,“砰”的一声!房门直接被他踹得倒下。
沈长宴直接踩过那道木门,匆匆往里走去。
今日一场大雪,让庭院积了厚厚一层雪。
穆卿怜总在石桌上摆弄的那盆三色堇连花骨朵都被打没了。
她爱惜它得紧,往年都是早早地搬回里屋,绝不会让它受风雪侵蚀。
可是眼前,那盆花被厚雪压得已经毫无生机。
沈长宴猛地停住步伐,脸色难看得可怕。
就在此时,穆卿怜新的贴身侍女冲出来:“参见王爷。”
沈长宴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卿怜人呢?”
对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答道:“禀王爷,王妃自昨日出门后,也再也没回来过了!”
9"
穆卿怜嫌他太冲动,沈长宴只说:“我的卿怜,值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
“明年花灯节,你便穿着这冰纱织成的裙衫,与我共游可好?”
原来,又是一年过,花灯节又来。
那块价值不菲的冰纱,却穿在了柳莺眉的身上。
穆卿怜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嘲讽之色,蹲身去看被摔在地上的成品花灯。
身旁,其他客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响起。
“灯骨精巧,灯纱如蝉,栩栩如生,已是上品。这哪里不好?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噤声!这二位是谁你不知道吗?一个是平康王侧妃,一个是正妃。”
“那这位东家,想必是侧妃。否则怎么能让一个妾室蹬鼻子上脸?”
“非也,非也。这位东家正是正妃!只可惜呀,她这人性子窝囊,别说是蹬鼻子上脸,就算是直接踩在她脸上,她也是要赔笑的。”
穆卿怜攥紧花灯,缓慢起身。
然后,直视沈长宴。
沈长宴一顿,避开她的视线:“莺眉,你若不喜,换一家便是。”
柳莺眉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却勉强压下,配合笑着:“倒也是,这里糊得着实小家子气了些。”
两人转身欲走。
穆卿怜却直接喊住她:“柳姑娘摔了我们一盏花灯,银两给了吗?”
全场气氛凝滞,鸦雀无声。
穆卿怜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没人想到,穆卿怜会说出这样的话。
毕竟她做生意向来信奉“以和为贵”“息事宁人”。
可是......
再过六天,她就能回家了。
就算是把天子的脑袋剁下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穆卿怜不想再窝囊了!
更何况,她离开后,这商铺春雨还要继续开下去。
她必须要给春雨铺好一切后路。
穆卿怜拿起一旁的算盘拨弄:“柳姑娘摔这一盏花灯是十两,加上之前在我们店中预定的其他数盏花灯,共计一百两银子。柳姑娘违约在先,银两需要照付,请这边结账。”
穆卿怜客气地往前送了送胳膊,柳莺眉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沈长宴眸色一沉,眼中更是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