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呈粉末状,共七剂,需泡服,喝起来跟白水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刺激性气味。
第一剂,穆卿怜一口饮尽,声音如同叹息:“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她真的待够了。
风声将门吹得嘎吱一响。
接着,沈长宴推门而入,眼神微沉: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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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卿怜心中一慌,无数借口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没等她解释,沈长宴便冷冷一笑:“你还没放弃回家?”
穆卿怜低着头,被沈长宴攥住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四目相对。
见穆卿怜双眼慌张、微红,他的眉梢一点点拢起,最后无奈开口:“委屈了?”
沈长宴将穆卿怜一把拥入怀中。
“好了,你回去有什么好?无权无势,父母双亡,吃尽苦头。可在大夏,你是地位尊贵的平康王妃,金银珠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人人将你捧着哄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曾经,穆卿怜也这样觉得。
她是孤儿,靠福利院勉强读了个普通三本,大学毕业后找了份平平淡淡的工作,和平康王妃比起来,是那样的乏味又普通。
更何况那时,沈长宴爱着她。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真的从没再想过回家。
可现在不一样了。
柳莺眉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在这个男子为尊到极致的时代,她的命运,竟然能够因为男人的一句话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长宴爱她时,她便在天上。
不爱她了,她便坠入无间地狱。
可是在她的家不一样。
哪怕她再窝囊,都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头一次,穆卿怜没有附和沈长宴。
她低下头,没说话。
沈长宴心中一跳,骤然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抓住穆卿怜的双手,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却猛地松了口气。
看来她不是有别的想法,而是身体不舒服。"
见她哭得伤心,一怔,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怎么哭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做噩梦了?”
穆卿怜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头:“春雨......春雨她,在哪儿?”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安葬她!
沈长宴一顿,罕见的沉默着。
穆卿怜撕心裂肺:“你把春雨怎么了!”
她近 乎逼问的声音,消减了沈长宴的怜惜。
“穆卿怜,差不多可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我身为堂堂亲王,杀了便杀了,需要给你交代吗?”
穆卿怜气得全身发抖:“可她没有做过!”
沈长宴耐心彻底告罄,猛然起身。
“我知道她没做过。”
“轰”的一声,穆卿怜耳旁如被炸开惊雷:“你......说什么?”
“你是什么性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沈长宴叹息一声,“你连一只蚂蚁都不敢随便踩死,更何况是害人。只是莺眉与你不同,她张扬,得理不饶人,如果不推个顶罪之人,这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事情闹大了,对你对我对她,都没任何好处,不如息事宁人!这不是你以前一贯的行事准则吗?最近你到底是怎么了?”
穆卿怜如被一头凉水兜头淋下,冷得浑身摇摇欲坠!
因为不想闹大,所以将这件事栽赃给她。
因为不想闹大,所以一剑刺穿了春雨的胸膛!
眼前这男人是如此陌生,她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穆卿怜再说不出任何话。
她凄凉一笑,几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里屋:
“我要去找春雨。”
见她不听劝阻,沈长宴更是恼怒:
“简直冥顽不灵!”
他直接拂袖而去。
穆卿怜几经周转,才打听到春雨的尸体被柳莺眉吩咐扔去乱葬岗。
匆忙赶去后院截停,却看到春雨竟浑身淤泥的躺在地上,而柳莺眉院里几个人,正在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