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整扇门板甚至都有些变形。
林楚楚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刚想尖叫,就看到满身是血的沈爵走了进来。
此时的沈爵,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矜贵优雅?
他衬衫凌乱,满身酒气和血腥气。
“爵......爵哥哥?你怎么了?”
林楚楚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感到恐惧,但还是强撑着笑脸迎上去:
“是不是公司的事情不顺心?没关系的,挽轻姐跑了,以后......”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林楚楚脸上。
这一巴掌沈爵用尽了全力,直接把林楚楚打飞出去,狠狠撞在茶几角上。
“啊!”
林楚楚惨叫一声,感觉半张脸都麻木了,嘴里吐出一颗带着血的牙齿。
她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沈爵:“爵哥哥,你干什么?我是楚楚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
沈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林楚楚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将那个U盘狠狠怼到她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林楚楚被迫看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视频——那是她冒充救人的全过程。
她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这是假的!这是陆挽轻合成的!爵哥哥你相信我!真的是我救了你......”
“还敢撒谎!”
沈爵怒吼一声,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上一掼。
“砰”的一声,林楚楚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鲜血直流。
“陆挽轻是熊猫血!你是A型血!当年给我输了800CC血的人是她!替我扛住钢板的人是她!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人也是她!”
沈爵每说一句,心就在滴血。
他蹲下身,死死掐住林楚楚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
“林楚楚,这三年,你偷了她的人生,偷了她的荣耀,还利用我对你的愧疚,一次次陷害她、折磨她......”
“你甚至......让我亲手废了她的手!”
说到最后一句,沈爵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混着眼里的红血丝。"
说完,他揽着林楚楚转身就走,再也没看身后那个绝望的女人一眼。
“不......不要......”
陆挽轻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绝尘而去,溅起一地的泥水。
3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老宅的。
她的右手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晃动,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是沈爵亲手废掉的手。
也是她曾引以为傲的生命。
陆挽轻拖着残躯,回到了位于城中村的一间破败出租屋。
她将母亲的骨灰坛小心翼翼地放在唯一的桌子上,用仅剩的一块干净毛巾,一点一点擦拭上面的泥污。
“妈......对不起......”
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
就在这时,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沈爵。
这两个字,曾经是她心口最滚烫的朱砂痣,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陆挽轻颤抖着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便传来了助理冰冷机械的声音,而不是沈爵。
“陆小姐,沈总让你马上来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我不去......”陆挽轻声音嘶哑,喉咙像是吞了刀片。
“沈总说了,”助理毫无起伏地打断她。
“陆舟少爷的ICU费用还没有续缴,如果你半小时内不到,医院那边可能会采取停药措施。”
“嘟——”
电话被挂断。
陆挽轻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又是陆舟。
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陆挽轻看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浑身湿透,满脸泥污,右手裹着被雨水泡烂的纱布。
她惨笑一声,随手抓了一件宽大的黑风衣套在身上,遮住了那只残废的手,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雨幕。
希尔顿酒店,金碧辉煌。
今天是沈氏集团地标项目的设计发布会,也是沈爵为了将林楚楚推上神坛而精心准备的造势大会。"
“每逢阴雨天,它都在提醒我,沈总当年的手段有多高明,怎么,沈总是想再按一次开关吗?”
沈爵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差点跪倒在地。
“不......不是的......挽轻,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抱歉,失陪。”
陆挽轻没有再看他一眼,挽着顾言之的手臂,优雅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沈爵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11
深夜,陆挽轻如今住在京海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
她刚洗完澡,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落地窗前,准备拉上窗帘。
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楼下,昏黄的路灯下,跪着一个身影。
沈爵没有打伞,那套昂贵的深蓝色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浑身都在发抖,手里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陆挽轻冷冷地看着,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爵发来的短信。
“挽轻,我在楼下。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但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我把妈的老宅买回来了。花园我重新建好了,玫瑰花也是我亲手种的,和你当年种的一模一样。”
“求你,下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陆挽轻看着那些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买回来了?
重新种好了?
破碎的镜子粘回去依然满是裂痕,死去的人再怎么哭坟也活不过来。
这个道理,沈爵到现在都不懂。
她本不想理会,但看着那个身影在雨里跪得摇摇欲坠,她怕他死在自家楼下晦气。
陆挽轻换了身衣服,拿起一把黑色的雨伞,下了楼。
公寓楼下。
沈爵已经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的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他不敢动,生怕错过了陆挽轻下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