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醒了,说明死不了。”
他起身走到病床边,看着浑身缠满绷带的妻子:
“警察已经立案了,那几个人跑不掉。你的医药费我会让助理打给你,另外再给你卡里转五百万,算是补偿。”
温宁清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从眼角滑落,刺痛了伤口。
“五百万......江晏舟,原来我的一条命,在你眼里就值五百万。”
“别在那阴阳怪气。”
江晏舟眉头微皱,“受点皮肉苦也是好事,让你长长记性。在这个圈子里混,没本事就别强出头。如果不是你非要砸那枚戒指,也不会惹祸上身。”
“而且,”江晏舟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责备,“因为你被围堵的事,楚楚受了惊吓,回来就开始高烧不退,刚才一直在做噩梦喊救命。”
“既然你醒了,精神看起来也不错,现在就跟我去隔壁病房看看她。”
温宁清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给楚楚道个歉。”
江晏舟理了理袖口,“告诉她你没事了,让她别害怕。这事毕竟因你而起,安抚好她的情绪,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轰的一声。
温宁清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彻底崩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入骨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涌上心头。
他把她扔给暴徒,任由她被打得半死。
现在她只剩半口气躺在床上,他却让她去给那个只是受了点惊吓的林楚楚道歉?
“江晏舟。”
温宁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十年的痴缠与爱意,终于化作了一潭死水。
“你说得对,我是该长记性。”
她没有发疯,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得可怕。
江晏舟以为她想通了,脸色稍缓:“你能这么想最好。楚楚单纯,不像你......”
“你的楚楚是需捧在手心的掌上珠,我却是扔进泥潭也死不了的烂野草。”
温宁清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既然野草已经被踩烂了,就不在这碍眼,脏了你们这种体面人的鞋。”
就在这时,江晏舟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是林楚楚的看护打来的。
“我先过去一趟,楚楚醒了在找我。”江晏舟收起手机,不耐烦地看了温宁清一眼,“你自己收拾一下,十分钟后过来道歉。别让我再派人来请你,懂点事。”"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意,只有厌恶。
“温宁清。”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果然已经疯得无可救药了。”
周围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将温宁清死死按住。
温宁清没有挣扎,她只是死死盯着江晏舟还在滴血的手,眼泪干涸在眼眶里,“江晏舟,你为了她......连手都不要了?”
“只要楚楚没事,一只手算什么。”
江晏舟接过旁人递来的手帕,随意地缠住伤口,“倒是你,刚才那个动作,是想杀人?”
“我没有......”
“有没有,警察说了不算,医生说了算。”江晏舟打断她,“陈医生说得对,你的症状已经到了具有攻击性的地步。今天是在包厢发疯,明天是不是就要拿刀捅人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温宁清一眼,只是对着保镖冷冷下令:
“把太太送去疗养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探视,更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既然病了,就关到死为止。”
最后那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判了温宁清死刑。
保镖粗暴地架起温宁清,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温宁清的手腕被勒得生疼,那只断过手筋的右手更是剧痛钻心。
她踉跄着被拖行,回头看去。
在那灯火辉煌的包厢中央,林楚楚哭得梨花带雨,跪在他腿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受伤的手吹气。
江晏舟低着头,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神情是温宁清从未见过的纵容与安抚。
哪怕手掌被贯穿,他依然是风度翩翩的太子爷。
唯独对温宁清,他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给。
5
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大桥,却被两辆突然变道的越野车死死别停在应急车道上。
这不是抢劫,是寻仇。
车窗外,十几名提着钢管的马仔围了上来,领头的是刚才那个赌厅的安保头目。
他没有砸车,只是用钢管指着后座,神色阴狠。
“江少,我们并不想冒犯您。”
头目隔着车窗喊话,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那位温小姐刚才在贵宾厅不仅砸了台子,还见了红。那是我们刚开的新台,最忌讳这个。老板说了,这股晦气必须得有人清一清,否则以后这台子没法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