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开口,陈序洲冷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近,立刻有人七嘴八舌告状。
“数据丢了!”“只有她这个外人来过!”“林工说可能是她因爱生恨……”
陈序洲的脸色瞬间铁青,他一步跨到沈清澜身前:
“我是项目组长,不会包庇任何损害项目的行为,包括我的家属。”
“带她去禁闭室,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准出来。”
沈清澜奋力挣扎:“凭什么关我?你们连证据都没有!”
“陈序洲!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吗?”
他这才看了一眼沈清澜,眼神复杂,只沉声道:“配合调查,清者自清。”
助手把她拖进漆黑的禁闭室,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最后一点光也被掐灭。
十五岁那年,父亲把她关在黑屋里三天,想把她卖给镇上的老光棍。
她砸破窗逃出来,跑了二十里山路,脚底全是血。
后来她跟陈序洲说过这件事,那是他们婚后唯一一次她主动提起过去。
他听完沉默很久,第一次主动地抱住她,说以后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她信了。
可现在把她重新关进黑暗里的,恰恰是他。
整整三天,送来的饭菜永远是凉的。
送饭的人把碗往地上一丢,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她真是什么犯罪分子。
第一天夜里伤口就疼起来,刚小产过的身子虚得厉害,她蜷在窄床上,手脚冰凉。
第二天她烧得浑身滚烫,她爬到门边,哑着嗓子求人帮她通报陈序洲,说她要去医务室。
过了一会,门外只回了句:“陈工说别装病了,结果没出来前,不能放。”
装?她烧得骨头缝都在疼,伤口像被刀绞,她是在装?
是啊,她怎么忘了,他是最公正严肃不讲私情的人。
就算她真的死在这扇门里,也不会动摇他的原则。
她不再求了。
踉跄走到窗下,搬凳子,爬上去,摔下来。再爬,再摔。
终于爬不动也摔不起了,她蜷在角落里紧紧抱住自己,汲取一点暖意。"
沈清澜摇了摇头,打断他:“陈序洲,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陈序洲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他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沈清澜,别闹了,我已经解释过项目正在关键阶段。”
“要不是你用这种方式逼我,会摔下去吗?而且,你不也好端端躺在这?”
旁边的医生面露不忍,刚要开口,被沈清澜拦下。
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陈序洲,我是突然逼你的吗?”
“前几天,我总给你打电话、在研究所门口等你。你记得是为什么吗?”
他迟疑道:“家里水管漏了?你跟邻居闹矛盾了?还是因为我和林晚一起工作你不高兴?沈清澜,我跟你说过,那些都是工作……”
“陈工!”一个穿着工装的研究员气喘吁吁跑进来。
“三号模拟数据对不上,张老让您赶紧回去!”
陈序洲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匆匆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忙完再说。”
沈清澜看着那扇重新闭紧的门,涩然笑了一下。
又是这样。
她查出怀孕那天,心中的喜悦刚冒点头,下一秒,医生就告知她。
胚胎位置不对,必须尽快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第一天她打电话到实验室,刚开口,他说“正忙,晚点说”,电话断了。
第二天她去门口等他,刚提了一句医院,他说有重要会议,转身就走。
第三天她终于拦下他把一句话完完整整说出来,可林晚中途拿来资料,他又走了。
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煎熬,他不在意她的话,只记得那些数据、实验。
就连让她怀孕的那次醉酒亲近,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边,含糊念叨的。
也是“步骤不能错”,还有一声模糊的“林晚”。
医生同情道:“你这种情况后续调养很重要,医院可以出具情况说明,向你丈夫单位申请……”
“不用了,他很快就不是我的家属了。”
出院那天,沈清澜直接去了研究所,主任办公室。
沈清澜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我的身体报告,还有当年结婚时签的协议。”
“协议上,组织许诺我只要尽心替陈序洲打理家务,生儿育女,婚姻出问题,组织就会安排我离婚、调离。如今我不会有孕,和陈序洲更是闹得不可开交,希望组织批准我离开。”
主任沉默了好一会儿,叹气道:“当年序洲母亲病重,你在医院照顾了一个多月,比亲闺女还尽心。后来组织给他介绍对象,他直接点了你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