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林瓷坦然告知,是没吵架,但比吵架还严重,她的所作所为不亚于穿着三天没洗的裤子到一个洁癖患者家里做客还坐到了他的沙发和床上。
是可以判死刑的。
“没有?”英姐觉得奇怪,又忽然了然地笑起来,“噢我知道,害羞了?刚结婚的小夫妻都是这样的,次数多了就好了。”
林瓷茫然着,司庭衍系好领带出来,“走吧。”
“噢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在英姐眼里就是夫唱妇随,她高高兴兴去卧房打扫卫生,想起什么,走过去拉开床头柜,昨天她新买的几盒套一动没动放在里面,根本没用过。
…
…
电梯里,林瓷和司庭衍并排而站,金属镜面里映着两人高挑修长的身影。
林瓷双腿笔直,天冷,她多穿了条透肉色的黑丝袜,毛呢套装领口的毛领拖着下巴,衬得脸颊小巧柔软,套装裹着腰身和臀,性感又知性。
司庭衍笔挺的西装裤挨在林瓷的丝袜旁,一下下扫过,很痒。
可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林瓷半点不觉得抗拒。
“司先生,”纠结了一早上,她还是决定分房睡,免得今后再做出更过分的事,要是让司庭衍觉得她是个女色狼就不好了。
“怎么了?”
林瓷唇瓣刚动,电梯猛地一震,轿厢跟着摇晃,她条件反射伸出手抓住司庭衍的手臂,司庭衍刚要将人搂住,林瓷却像被什么东西烫到,迅速松手后退。
司庭衍抬起的手尴尬停在空中,淡声质问,“林瓷,我身上是有刺吗?”早上八点半点,写字楼前人潮蜂拥,上班族从四面八方涌入,司庭衍的车准时抵达楼下,林瓷开门下车,挥手道别,跟着隐入人群。
林瓷入职珊娜公司的事昨天便在业内传遍了。
盛光大楼同在这一片。
闻政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楼下,认出司庭衍的车牌号,目睹林瓷从他车上下来。
他倒要看看林瓷还能演多久。
将车打着火,调头回去,电话在置物格里响起,闻政随手接起,姜韶光的哽咽声充斥在车厢中。
“闻政哥,姐姐在你身边吗?”
“不在,怎么了?”
换做以前,姜韶光的委屈会让他心疼不已,此时此刻却只有厌烦,只想赶快解决,挂断电话,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爸爸刚才回家发了好大的火,好像因为姐姐丢了一个上亿的大生意,我知道姐姐讨厌我,可她怎么能对爸爸这样呢?”
闻政听得一头雾水,“上亿的项目?是泰瑞?”
泰瑞背后的负责人和CEO是安厦的,安厦也不过是司家的一个分公司,司庭衍虽然是私生子,可通个气,这个主还是能做的。
但他怎么会替林瓷出这个头。"
杨蕙雅没拦着。
她再怎么宠爱姜韶光,但林瓷和闻政有婚约,闻家老太太也只认林瓷这个真千金,不要冒牌货。
将来林瓷就是闻家少奶奶,和她撕破脸没好处。
“还是韶光懂事。”
杨蕙雅轻拍姜韶光的手背,“过些天闻政兴许会和林瓷补办结婚证,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和妈咪说,知道吗?”
姜韶光擅长扮柔弱,扮单纯,但不是真的傻,听得出杨蕙雅是在提醒她别再破坏林瓷和闻政领证。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麻烦闻政哥了。”
…
…
去姜家是个契机。
今早在盛光那番话的确是有些气过了头,见了面也好心平气和哄一哄,闻政答应下来,还算好了时间去公寓接人。
闻政开车到了公寓。
等了半个小时不见林瓷下来,想发消息才想起自己还处于被拉黑的状态。
没办法只好先把面子放一放上楼,门上的锁已经换了新的,这次还加装了一个监控。
这是要防谁?
他吗?
他都亲自过来想要道歉,林瓷却来这一套,实在是不识相,那他也没有接她的必要了。
在公寓等人耽误了时间,闻政赶到姜家时已经到了饭点,周芳出来将人迎进去,“你来的正好,菜都准备好了。”
走上台阶,闻政多问了句:“芳姨,林瓷来了吗?”
“到了,早就到了。”
“到了?”
怎么会,他可是提前一小时就去了公寓楼下等,除非她根本不在家,可林瓷在江海除了辛棠根本没朋友。
辛棠这些天在外地工作,那她还能去哪儿?
闻政还没想明白,姜韶光细柔的喊声便落至耳畔,她撑着拐杖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进来,姐姐在等你了。”
闻政点头进去,步伐不由加快了些,路过时无意识忽略了姜韶光想让他扶的手。
姜韶光的手停在空气中,不尴不尬地滞住。
周芳过来,“韶光,我扶你。”
“不用。”
她冷冷甩脱,艰难用拐杖追过去,杨蕙雅看到这幕,“闻政,你这孩子,你扶一下韶光啊,没瞧见她腿有伤。”"
司庭衍反问:“怎么,这块地闻总买下了,我来不得?”
在名利场上两人一见面便火药味十足,生活里也不例外,但司庭衍会夹杂一些阴阳怪气,让闻政听得不舒服。
他没再理就要走。
“闻总。”
“有事?”闻政回头。
司庭衍面带笑容叫住他,言语格外刻意,“我是来这送我妻子的。”
闻政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冒出来这么一句,这算什么,炫耀?闪婚联姻的妻子而已,怎么都比不上他身边朝夕相处的林瓷。
在暗自比较中获了胜,闻政语带得意,“没想到司总的妻子就住这种地方,你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这样夹枪带棒的话一点也没惹恼司庭衍,他眼底罕见地浮上温柔神色,“等你见了她就不会这么说了。”清安骨科医院。
姜韶光晚上没吃东西,营养餐搁在一旁,早冷透了,怎么劝都一声不吭,护工战战兢兢倒了杯水递过去,“姜小姐,喝水。”
姜韶光侧眸,皮笑肉不笑接过,“谢谢。”
“您别太伤心,闻先生也是为了工作。”护工好心开导,姜韶光慢悠悠侧眸,以一种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一圈,而后扯唇展开讥笑。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什么时候轮得着你这种人来可怜我了?”
护工面色一僵,“不好意思,那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
姜韶光捏水杯的手发紧,牙关跟着紧咬发颤,几分钟后平复下心情,强颜欢笑给杨蕙雅打去电话。
“妈咪,睡了吗?”
对着杨蕙雅,她声音柔弱,“姐姐在家吗?你能把手机给她让我跟她道个歉吗?”
真想和林瓷道歉,她可以直接打给她,这么大费周章,舍近求远,无非是想让杨蕙雅知道她在林瓷面前有多低微。
在杨蕙雅心里姜韶光是小公主,单纯天真,养得有些娇气,不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自然想不到这层。
“和她道什么歉?!”杨蕙雅坐起身,打开身旁的壁灯,“是不是林瓷跟你说了什么,她又欺负你了,你和妈咪说,妈咪给你撑腰!”
“不是。”
姜韶光语调轻缓,微哽着,“下午闻政哥忽然没打招呼回了江海,一定是姐姐因为我误会闻政哥了。”
“闻政回来了?”
杨蕙雅按着发涨的太阳穴,“你伤得那么重,他就这么抛下你回来?!”
“他是姐姐的未婚夫,我没有姐姐重要,也没姐姐优秀。”
“韶光,你是妈咪看着长大的,论相貌才学,林瓷哪点比你强?”
或许曾经是这样。
可九年过去,林瓷出国留学,拓宽了眼界,一六九的身高,腿长手长,天生的天鹅颈,站在人群中是扎眼的冷白皮。"
那头瞬时呼吸声都停了。
趁着辛棠还在震惊中,林瓷一口气全交代了:“和司庭衍结婚的是我,昨天领证闻政没来,我就想到了司庭衍,所以……”
“等一下等一下!”
辛棠猛地掐住自己大腿的手,紧接着一声痛呼传来,“不是做梦!我没听错吧,你和闻政分手了,不会和好了,还和司庭衍结婚了,你没精神错乱吧?”
林瓷是辛棠眼里百分百的纯种恋爱脑,无可救药那种,她一度觉得就算闻政要林瓷的肾换给姜韶光,她都不会犹豫超过三秒。
简而言之——她超爱。
这样的人,竟然会在一天之内完成分手,闪婚。
闪婚对象还是闻政的死对头。
“你……”辛棠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是欲擒故纵,或者想报复闻政让他吃醋吧?”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么看待,林瓷实属无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对啊。”
辛棠想都没想便答。
江海上层圈里人无人不知,闻政和司庭衍水火不容,见面就掐,互相圈子的好友也因为他们的关系针锋相对,未婚妻嫁宿敌,传出去闻政要丢人丢个大的。
任谁看都是报复。
“而且那可是司庭衍,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结婚心碎,他不可能没理由就跟你结婚,这中间肯定有阴谋!”
停了几秒,她郑重其事的。
“我猜,他就是想挖闻政墙角,给他难堪,你可千万别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
林瓷吞下一口热牛奶,没什么所谓,还没心没肺笑了下,“那不正好吗?”
“正好什么?”
“我们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门铃突然响起。
只响了一声便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林瓷挂了电话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瞄了下。
是个西装革履,又有点书卷气的男人,很眼熟。
打开门。
对方立刻挺直脊背,轻轻颔首。
“林小姐你好,我是司总的秘书裴华生,您叫我小裴就好,司总安排我来帮您搬家。”
这么说林瓷就想起来了。
裴华生,司庭衍的心腹,高级特助,在竞标会上见过一面,和他的上司不同,他严谨古板,脸上没有一点对自家上司娶了宿敌未婚妻的诧异。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