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你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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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被她眼里的漠然刺得心头一颤。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季逢春变了。
从前的她,会哭,会闹,会红着眼睛质问他为什么眼里只有许尽欢,会想尽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哪怕那些方法笨拙又徒劳。
那时的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炽热,明亮,哪怕被冷待被忽略,也执着地想要温暖他。
可现在,那团火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
而他,竟然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逢春......”他喉结滚动,试图去缓和她的情绪,“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们是夫妻......”
季逢春在他碰到她之前,轻轻抽回了手。
“很快就不是了。”她淡淡地说,重新低下头。
周叙白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后续的话。
看到电话是许尽欢打来的,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慌乱涌上来。
他不想接,可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他咬咬牙走到角落接听,那头传来许尽欢撕心裂肺的哭喊:
“叙白你在哪里?!轩轩被人绑走了!我该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伤害轩轩!叙白你快来啊!!!”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剧变:“绑走?!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猛地一把抓住季逢春的肩膀,失望地质问:“是不是你做的?!”
季逢春被他抓得生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轩轩被绑走了!”周叙白死死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在你离开家之后!季逢春,你就这么恨吗?!恨到要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
季逢春怔住了。
看着周叙白认定她是凶手的愤怒和谴责,荒谬感再次涌来。
他甚至不需要证据,在听到许尽欢哭诉的第一时间,就认定了是她。
“周叙白,”季逢春声音有些疲惫,“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叙白却根本听不进去。
“我已经说了以后会对女儿好,会补偿你们,你为什么连一个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怒吼着,根本不给季逢春任何解释的机会。"
1
季逢春疼了整整十八个小时,生下一个女婴,她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回。
不成想,丈夫的情人许尽欢竟然把孩子的手当做脐带,生生剪断。
她目眦欲裂,可许尽欢却狡辩说:“是这孩子乱动,我才不小心剪错的。”
季逢春坚持报警、起诉,法庭上,她恨不得将被告席上垂泪的许尽欢生吞活剥。
然而,她的丈夫周叙白站起身,平静地对法官说:“尽欢不是故意的,我作为孩子的父亲,原谅这次失误。”
他请来顶级律师将一切定义为意外,最终,许尽欢仅被停职。
季逢春坐在席上,而她的丈夫周叙白坐在害女凶手旁边,低声安慰着。
许尽欢抬起头,朝季逢春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哪里有什么泪水,只有胜利者的笑意。
季逢春浑身冰冷,站起身踉跄着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她眼睛生疼。
走出法院,周叙白自认理亏,叹了口气拉住她:“尽欢经验不足,她也很自责,哭了一下午。你别怪她。”
季逢春笑了一声,眼泪却流下来,“你见过哪个护士,会把孩子的手当成脐带剪?”
周叙白失去了耐心,声音抬高,“孩子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把她送进去,手也长不回来!”
“等孩子大一点,我给她装最好的义肢,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季逢春打断他,声音颤抖,“周叙白,那是她的手!你轻飘飘一句负责,就能让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周叙白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
“那你想怎么样?季逢春,现实一点。”
季逢春不说话了。
她看着这个她爱了整整七年,不顾一切嫁的男人。
心里那团烧了多年的火,噗地一声,被浇灭了。
她出身优渥,是骄傲明媚的季家大小姐,当年多少人追,可她眼里只有周叙白。
明知他心里有个青梅竹马的许尽欢,明知他答应结婚只是迫于家族压力,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了。
婚后,她事事与许尽欢较劲。
许尽欢柔弱爱哭,她就强势果敢。
许尽欢贴心温柔,她就更贤惠周全。
可每次争执,周叙白永远护着许尽欢。
她以为自己怀孕之后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