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们远点。
吕嫣脸色唰一下白了,这是商弈这么久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我们?他和商姎?他们俩都能称作我们了?
看着商弈走远的背影,她恨恨咬着牙,心里的不甘心和委屈无处发泄,她堂堂吕家大小姐,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尽心讨好换来的是一句我们?!
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见她这副模样表情也不太好看,欲言又止后都不停安抚。
“再忍忍,马上那个女人就滚蛋了,不会成为你的阻碍的。”
“是啊,那个女人哪儿都不如你,家世就更不用说了,商弈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吕嫣死死捏着拳头,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明天不要让我看到她。”
她认识商弈是在初二那年的暑假,爸爸把她送去一家棋馆学习,正好碰见了在窗边安静下棋的商弈。
那时候的男生大多闹腾,吵吵闹闹,像商弈这样沉稳内敛又长相优越的男生太少,他总是安安静静的盯着棋盘,脊梁挺直如松竹,几乎是一眼,吕嫣就喜欢上了他。
后面整个暑假,一有时间她就往棋馆跑,商弈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她都会找些理由去和商弈搭话,可商弈性子冷,谁也不理。
除了馆主和他下棋时,商弈会发出几声极短的话语,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了,这样的商弈愈发让吕嫣着迷。
所以她高中选择从国际学校考到了京城一中,请了不少名师提高学习成绩,才踩在末尾进了一班和商弈坐在同一个教室。
在吕嫣心里商弈一直这样就好,谁也不搭理,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一样,等到了年纪,她就求爸爸让她嫁给商弈。
虽然商弈家世不怎么样,但架不住人优秀,爸爸是一定会同意的。
可商姎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一向不苟言笑的商弈居然因为他变了!
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商姎彻底消失。
下课铃响。
商姎收拾好书包,看着满满当当的作业,她叹了口气,自从那二十八分的化学试卷后,商垣蔺每天都亲自盯她做作业,珐琅彩碎后,她的境遇就更可怜了。
搁以前她哪儿做过作业啊,学校都没怎么去过,更别提背着书包一副好学生模样了。
“姎姎我收好了,咱们走吧。”
夏玟温柔笑着走来,紫色的书包背在她身后小巧可爱,商姎点头,背上书包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京城一中地理位置极佳,往左走个几百米就有个购物商场,学生中午是可以出去吃饭的,管的不严格。
右边则是京城比较传统的巷子楼房了,其中弯弯绕绕,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很受学生喜欢,只是很容易迷路,俩人跟着导航走了会儿终于在一家清新雅致的小店前停下。
打开店门,门口挂着的轻铃响了几声,甜品店装修的很温馨,每个桌上都摆放了一个小熊娃娃,淡淡的咖啡香萦绕在不大的店内。
听到铃响,一位面容英俊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他穿着朴素,系着围裙,对着进来的客人微微一笑。
“欢迎你们,要吃点什么?”
商姎找了处靠墙的位置坐下,店老板把一本精致的菜单放在桌上,里面都是手绘,每道甜品介绍旁边都会附上一张照片,看上去倒还不错。
“要这个草莓芭菲,谢谢。”
“好的。”店老板微微点头,又看向夏玟,“那这位客人要?”"
商弈闻着这股味,鼻尖微微耸了下,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在螺狮粉店里他就闻过,熏地他站到了离店五米远的地方等,店老板还笑他不喜欢为什么还来买。
“来,尝尝,你别看它闻起来臭,吃起来可香了!”
书桌前,姐弟俩并排坐着,商姎拍了个照片后立马开始狂风般吸入,嘴唇都吃红了,这粉很辣,但实在美味,所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嘶嘶吸气继续吃。
看着商姎吃得香,商弈不想扫了她兴致,用筷子捻起一根粉,让它在空中被冷风带走点滋味后才放入口中。
…..
好像是好吃的。
几秒后,商弈也开始小口吸粉,他用餐习惯很好,十分优雅,尤其是和旁边随性惯了的商姎做比较。
商姎实在辣的不行,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商弈去楼下给她拿了瓶酸奶才缓过来。
冰冰凉凉的稠状液体进入口腔,一下就抚平了被辣椒刺痛的神经,商姎咬着吸管,狂喝了两大口后,伸出手探了下旁边人的额头。
她手温温热,被辣的,贴在商弈额头上,像一道符纸定住了他的身。
“骑车出去穿雨衣没,天气降温了,别感冒了。”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感冒了一定要传染给姐,姐不想上学。”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还好没叫商垣蔺听去,不然铁定让她吃记响。
额头的温度适中,商姎就打算把手撒开,结果被商弈一把握住,动弹不得。
“姐…”
少年低着头,很小声地唤了句,他眼睛不敢往上抬,捏紧的手腕稍稍松了松,害怕弄疼她,又害怕松了她就离开了。
气氛在这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的呼吸声静悄悄地落在这间房内,商姎甚至能感受到商弈轻轻抖动的手指,她玩笑的神情也敛了回去。
她的手往下滑去,覆在了商弈的眼睛上,轻颤的睫毛轻轻扫着手心,有些痒意。
“商弈。”
商姎清幽的声音落入商弈耳里,身体又不自觉地抖了下。
“你是不是干坏事儿了?叫姐没用!”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像刺出的锋利羽翼,来势汹汹,恨不得穿透所有阻挡它的遮挡。
商姎说的太过义正严辞,商弈反倒懵了,这个气氛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个吗?
他抬起头,松针般的眼睫离开温热的手心,静静地盯着碗里没吃完的粉,又重新拿上了筷子,看上去有些失落。
商姎转移话题的技术并不高明,甚至是漏洞百出,他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僵硬…算了,就这样也好,是他逾矩了。
商姎干巴巴地坐在椅子上,良久,嘴里残留的冰凉奶味渐渐消失,她终于是叹出一口轻气,用力抓揉了一把商弈的头发。
“别露出这副样子,搞得我欺负你了似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被抛弃的流浪狗。
她又手痒地去捏了把少年柔嫩的脸颊,手感挺舒服的,就是商弈冷着一张脸却一点不反抗,那种被蹂躏的感觉就更重了。
好吧,在商家这段日子,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商垣蔺和商弈接触,前者跟她水火不容,但后者就不一样了。
虽然商弈不爱说话,也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装货模样,但商姎心里头清楚,这弟弟其实挺乖的,让干啥干啥,都不需要揍一顿教他做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哪有蒙对一次就能蒙对第二次的道理,小朋友野心不能太大啊!”
“是啊,七十万够回去买个包开心了吧哈哈哈哈哈,这次可是要血本无亏咯~”
“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直接注那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要是我就选择角注,求稳才能扩大赢面。”
“小孩子能懂什么啊,还不是随便玩玩,把这七十万输了回去得挨大人批评吧哈哈哈哈哈!”
听着这些话,商姎摸了摸耳垂,口罩下的嘴角向下撇,很轻地啧了一声。
批评你大爸,她刚把家里老头几亿的收藏品打碎,只要不是再来一个十几亿的,商垣蔺估计鸟都不鸟她,更别说这区区七十万了。
二楼的vip贵宾包厢,三个男人依旧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赌局。
崔赫元瞧见被围在中央的女孩手里拿了块蛋糕,一时间也有些馋,从托盘里拿了块小蛋糕放进嘴里。
“诶你们说,她都赢了七十万怎么还玩啊,不怕输完?”
他着实好奇,这个浑身上下和赌场割裂的,他们原以为是误入的女孩,刚刚居然直接注赢了一盘赌局,赢完不走,还要继续玩。
而且一玩就直接注,只注一个数字,往小了说是小朋友玩心大,往大了说那不就是纯来当冤大头的吗?
谢珩眼睫毛轻轻扇动,泛着银光的袖扣被翻折到小臂上,眼尾微微翘着,立在那儿,气场沉邃。
红酒顺着光滑的杯壁没入喉中,被轻轻地放在桌上,他淡淡开口:“说不定能赢呢?”
魏延巳听出他的话外音,看了看楼下,又扭头看了看谢珩,扬了下眉,“阿珩,你觉得那小朋友会算轮盘?”
谢珩笑了笑,反问他,“你不这样以为吗?”
“不确定。”魏延巳没轻易下定义,客观上他不相信,直觉上嘛,他觉得那小朋友不简单,“看完这一把再说。”
崔赫元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用手肘碰了碰谢珩,“砚子还没来?”
谢珩轻嗯了声,“他说不来了,在忙。”
“怎么天天都在忙,他怎么有那么多要忙的?”
听到商砚不来,崔赫元难过地瘫在了沙发上,他真不明白他这兄弟天天泡在公司里,公司里到底有谁在啊?能比他还有吸引力?
没吐槽两下,他又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眼里冒着精光,“诶这样,要不我们也来赌一把,就赌这小朋友能不能赢。”
崔禾元这人从小到大就是个不安分的,这光明赌场就是他开的,本来是修来跟狐朋狗友玩乐的,结果没成想修的太好了,就干脆变成公开会员制赌场了。
如今混了个京城第一赌场的名号,完全没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能他就是个干啥啥成的幸运之子吧!
魏延巳没好气地冲他摆摆手,“死开,你有主场光辉,谁跟你赌,想玩儿去那边跟他们玩去。”
“切,没意思,我还想拿西郊那块地皮开发权给你们赌呢。”
“那行,我赌。”
魏延巳光速变脸。
崔赫元被他这势利的模样伤害了,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控诉他,“小四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见钱眼开啊,爸爸我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从小到大好东西我不是都分你一份儿了?”
“滚犊子,你分我什么了?试卷还是要我帮你处理的小女友们?”"
洗完香香的七夕又跑出来,商姎走在前面还拿着小玩具逗它,一人一狗玩得正开心,一抬头,商姎瞧见棋桌那儿的林愿,猛地从七夕的温柔乡里醒来。
卧槽,差点误了正事!
林愿刚刚一直是弯着腰说话的,站久了有些累,偷瞥了眼商弈后想要坐在离他近些的位置。
不远处瞧见她动作的商姎浑身一惊,立马抄起桌上的水果,大跨步飞过去,咚地一声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商弈旁边。
坐地太狠,皮肤有点疼。
冯老听见这闷声,眼皮动了动,笑道:“年轻人动作就是麻溜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商姎连连点头,插起一块儿哈密瓜胡乱喂到商弈唇上“吃水果,长高。”
本来察觉到林愿要坐在自己旁边的商弈还有些不悦,结果没想到商姎杀了出来,还投喂他吃水果。
商弈有些受宠若惊,取下竹签,将哈密瓜咬进嘴里,惊喜的情绪还在胸口膨胀,但在看见商姎的表情后,明显感受到她身上了有一股奇怪和莫名的焦虑。
于是他侧头轻轻问了声,“不舒服?”
商姎用手挡住嘴,凑到他耳边道:“坐地太用力了,屁股痛。”
商弈:( ゚д゚)
林愿见位置被坐,一时耳根子有些热,扫了眼商姎,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羞赧地挪到了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冯老和林愿继续聊着。
商姎虽然听不懂棋但她能听懂人话,一口一口吃着果盘里的水果,瞥了眼她那微低着头,满脸冷漠的笨弟弟。
还好还好,没算来的太晚,都怪七夕那妖妃勾引了她,害得她险些误大事!
有她在这坐镇,什么温柔少女治愈冷僻少年的温馨场景一律不准出现!
看着盘子里的水果逐渐减少,商弈眼神柔和了一些,他的余光始终未离她左右,果然,商姎不是专门来给他送水果的。
所以,商姎为什么一直关注着那个女生?
商弈有些不快,看了眼讲话的女生,林愿感受到视线,下意识看去,碰巧就和商弈冷清的目光撞上,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商姎神色一凛,刚想掐商弈一把让他别看人家姑娘,好好看棋。
恰恰在这时,七夕从茶台那边吐着舌头一脸兴奋地跑过来,猛地扑向商弈,林愿机敏地察觉到后迅速靠过去阻拦。
看到这一幕的商姎:w(゚Д゚)w!!!
危!
女主保护男配的剧情要开始了吗?小说里写他俩的这段不是什么手受伤了帮忙包扎吗?怎么变成宠物狗突击了!
电光火石之间,商姎大脑来不及做多的思考,因为她大脑里全是梦中吃牢饭的暗黑场景!
她猛地攥住商弈的手臂,将人往侧边一扯,在冯老与商弈同时惊愕的目光里,她已经一步跨过棋盘,裙摆如蝶翼惊旋,稳稳截住了那只险些撞到林愿脸上的七夕。
“汪汪!”
七夕欢快地甩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