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祁同伟冰冷的心田。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决绝的男人,眼眶终于忍不住湿润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怀念:“他们,还好吗?”
刚才张峰提到了小强,小方,小牛。这些名字,像是一个个尘封的烙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这都是当年缉毒队里,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当年的缉毒队,早已解散,大部分兄弟,都牺牲在了一次次的任务中,剩下的,也都散落天涯,各自谋生。
“小强这家伙还不错,”提到老兄弟,张峰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前些年脑子活泛,下海从商了,倒腾点土特产,算是混出了点名堂,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小康水平是没问题了。小方和我一样,没什么本事,转业后,就在老家的派出所当了个片警,一直混着,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说到这里,张峰的语气明显低沉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至于小牛……有些不太好。家里出了事,这几年,一直过得挺难的。不过有我们几个老兄弟帮衬着,接济接济他,也算是稳定下来了。”
“出事?”祁同伟的脸色猛地一变,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小牛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
在他的记忆里,小牛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性格憨厚,做事踏实,对他这个老大哥,更是敬重有加。当年在缉毒队,小牛和他一起去拼命。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敢联系,却没想到,小牛家里竟然出了事。
“哎,”张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小牛的父亲走得早,就靠他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前几年,他母亲查出了癌症,还是晚期。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工资,一个月就那么点,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最后小牛没办法,只能辞了工作,出去闯荡,想多赚点钱给他母亲治病。可他一个老实人,没什么门路,出去跑了好几年,还是入不敷出。好在小强这些年赚了点钱,时不时地接济他一下,我们几个也凑凑钱,总算是把他母亲的病情稳住了,不至于太狼狈。”
张峰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祁同伟的心上。他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掏出兜里的手机,手指颤抖着,在通讯录里翻找着小牛的名字,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拨通。
就在他找到小牛的号码,准备按下拨号键的时候。
张峰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脸色严肃,语气坚定地说道:“别打。同伟,听我的,别给他打电话。他母亲的病情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几个老兄弟还能撑住,你别给他打电话。”
祁同伟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张峰那双坚定的眼睛,愣了一下。
张峰看着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无奈:“小牛是个好面子的人,他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愿意麻烦别人,更不愿意麻烦你。他知道你现在的位置不容易,不想给你添半点麻烦。你要是给他打了电话,他心里会不安的。”
祁同伟看着张峰的眼睛,沉默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缓缓将手机放了回去。他看着张峰,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决绝:“队长,我还有不少钱,你帮我带给小牛。不用说是我的,就说是兄弟们凑的,一定要让他把他母亲的病治好,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张峰看着祁同伟,没有拒绝。他知道,祁同伟现在心里不好受,这是他唯一能为小牛做的事了。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帮你带过去。”
说完,张峰看着祁同伟,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同伟,我们的事情,都是小事,不值一提。你的事情,才是大事。你是我们缉毒队出来的人,是我们之中,最出息的一个,不能就这么倒下。太高深的斗争,我不懂,也不会懂。但是兄弟们还没死,只要兄弟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帮你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祁同伟看着张峰那双闪烁着泪光的眼睛,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些老兄弟,愿意为他两肋插刀,愿意陪他共赴黄泉。
只是,他还能守得住这片净土吗?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也充满了一丝决绝。
胜天半子,他必须赢。
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些愿意为他拼命的兄弟。
“好,队长,我不客气了!”
祁同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原本还带着几分犹豫的眼神骤然一凝,如同淬了冰的钢针,锐利得能穿透茶室氤氲的水汽。
他指尖在红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纹硌得指腹发紧——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
侯亮平的刀锋已经架到了赵德汉的脖子上,下一个就是他;沙瑞金和田国富空降汉东,摆明了要清剿赵家留下的旧势力,他这个靠依附上位的公安厅长,便是首当其冲的靶子。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孤注一掷,拼出一条生路来。
“哈哈,同伟,这才像个男人!”张峰猛地一拍大腿,爽朗的笑声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先前那副瞻前顾后的样子,真让我看不起你!咱们兄弟当年在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如今这点风浪,反倒磨磨唧唧了?”
他脸上的褶子因为大笑而挤在一起,眼底却藏着一丝欣慰——能为这位当年并肩过命的兄弟再出一次力,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认。"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让正在梦乡之中的祁同伟皱了皱眉头,是谁,大晚上扰人清梦?
就在他准备起来的时候,却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旁边,居然还有个女人?
要知道,自己老伴,可是前两年就走了的,他混到退休,也没有想着续弦,可是,这给他干到哪里了?
“同伟,你怎么了?谁的电话?”女子也是醒来后,有些迷糊的问道。
祁同伟差点没弹射起来,没办法,虽然他退休了,可曾经也是个干部啊,不会晚节不保吧。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被人做局了,只是,他一个老东西,值得人家做局?还不等他多想。
突然,一阵阵的记忆袭来,祁同伟懵逼了,自己,穿越了?还穿越成了那个胜天半子的祁同伟?那个最后孤鹰岭上葬送了所有人前途的祁同伟?用这种办法,胜天半子?
而在自己身边的,正是山水集团的美女老总,高小琴,也是祁同伟的红颜知己。
“同伟,你怎么了?”高小琴发现祁同伟正在发呆,顿时关心的问道。
“啊,哦,没事!”祁同伟连忙回了一句,就去翻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祁同伟皱了皱眉头,是梁璐的。
本能的,祁同伟就想要挂断,可是突然就愣住了,梁璐,不管怎么说,都是原配,虽然,梁璐用权力对付了祁同伟,让祁同伟失去了尊严,可是,祁同伟同样也借助梁家爬了上来。
想到祁同伟和梁璐的紧张关系,祁同伟沉吟了一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穿上衣服就走,高小琴自然看到了祁同伟手机上的名字,不过没说什么。
祁同伟穿好衣服后,拿起车钥匙,就来到了他的霸道面前,看着张扬的霸道,以及后备箱的大狙,祁同伟就头疼,特么的,你这么高调,天天来山水庄园,还想要上副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祁同伟暗骂一声,开车就向着家里而去。
他打算和梁璐好好沟通一下,毕竟,这个关键节点,没有弄好,他就是孤鹰岭的结局,这一次沙瑞金下来,就是带着尚方宝剑的,拉拢李达康,拿了自己,让高育良退居二线,可以说,沙瑞金想的很好。
可惜,他低估了祁同伟,也低估了高育良的书生气,最后结果就是祁同伟这个英雄被逼自尽,高育良秦城十八年,汉东彻底乱套,人心惶惶,他老沙也踩了红线。
现在,他祁同伟穿越而来,可不想这样胜天半子了。
正厅大圆满啊,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存在,现在,确确实实省厅一把手,那他祁同伟,就要斗一斗了。
想到之前,祁同伟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他也是无语了,杀人,那是最愚蠢的行为,官场博弈,杀人就落了下乘了。
好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这样,一路开车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看到客厅梁璐居然没有睡觉,就这么等着他,也是让祁同伟很无奈。
“怎么了?”祁同伟打破了沉默,直接问道。
“你的那些亲戚,三番五次的来,烦不烦?”梁璐直接不耐烦的说道。
要是以往的祁同伟,肯定是要发飙的,我的那些穷亲戚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只是,现在穿越而来的祁同伟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帮亲戚是要有限度的,不是那种不分原则的帮忙,甚至于原身还要帮忙那两个伦剑犯,祁同伟都无语了。
“我以后会处理!”祁同伟直接说道。
这一下子,梁璐傻眼了,她都做好了和祁同伟再一次吵架的准备,结果,祁同伟说以后会处理?这还是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