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季逢春目眦欲裂,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样追过去!
“季逢春!你还在演戏!”周叙白抱着惊魂未定的轩轩,怒道,“要不是你搞出这些事,两个孩子都好好的!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认定这是季逢春自导自演的戏,那个女婴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个道具,所以他并不在意那个绑匪的举动,只顾着检查怀里的轩轩有没有受伤。
季逢春听不到他的怒吼了。
她眼里只有女儿。
绑匪跑到水渠边,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季逢春,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然后,手臂一扬。
将那小小的襁褓,抛了出去!
扑通!
水花溅起。
“不!!!”
季逢春发出一声惨叫,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水渠!
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口鼻,她挣扎着浮出水面,视线模糊,拼命朝着女儿游去。
仓库那边,周叙白隐隐有些不安,难道真的错怪她了?
刚想冲去问个明白,轩轩抽噎着说:“难受......喘不过气......”
周叙白顿时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快!去医院!”他抱着轩轩就往车边跑。
季逢春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心底一片冰冷。
但她顾不上别的,用尽全身力气将孩子捞起,游向岸边。
爬上岸时,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里的孩子。
女儿小脸惨白,已经没有气息了。
季逢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坐到地上。
她就那样坐着,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像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泥塑。
这时,扔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新信息显示出来:
季小姐,您与周叙白先生的离婚申请,法院已审核通过,正式生效。证件已寄至您预留地址。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离婚申请,通过了。
她抬起头,眼泪早已流干,眼底只剩冰冷,死寂。
她与周叙白的女儿死了。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也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
“人都是会变的。”她说完,低下头,继续跟女儿玩。
周叙白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那个空洞越来越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想起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地毯上,给他按摩因为加班而酸疼的肩膀。
一边按,一边嘟囔:“周叙白,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啊,钱赚不完的。”
他当时嫌她啰嗦,让她别按了。
她就委委屈屈地收回手,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我只是心疼你。”
那时候他觉得她烦,小题大做。
现在她不心疼他了,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了。
周叙白还想说什么,这时手机响起。
他犹豫了一瞬,眼角的余光瞥见季逢春,她连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逗着孩子。
他按下接听,传出许尽欢带着哭腔的声音:“叙白,轩轩发烧了,嘴里不停地喊爸爸......我好害怕......怎么办啊?”
周叙白脸色一变:“好,我马上过来!”
他抬眼看向季逢春,季逢春正好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你去吧。”季逢春先开了口,“孩子生病耽误不得。”
周叙白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匆匆离开。
季逢春简单把自己这些年的东西清理了一遍,卧室空了很多。
夜深了。
她走出婴儿房,看到周叙白抱着发烧的轩轩回来。
许尽欢跟在一旁,眼睛红肿,正怯生生地打量着客厅。
看见季逢春,周叙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轩轩烧得太厉害,医院床位紧张,只能开药回家观察,尽欢一个人照顾不过来,等孩子好了就走。”
季逢春点点头:“好。”转身就要回房。
“逢春!”周叙白忍不住叫住她。
季逢春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周叙白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你......早点休息。”
季逢春没应声,关上门。
周叙白心里那股异样感又浮了上来,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许尽欢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怯怯的:“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还是带轩轩回去吧。”
“没事。”周叙白打断她,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她没生气。你先安顿孩子。”
他抱着轩轩往客房走,许尽欢跟在后面,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周叙白瞳孔一缩。
季逢春继续说着:“你不配。”
周叙白浑身剧震,像是被迎面掌掴了一巴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你——”周叙白想抓住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他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穿,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许尽欢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叙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害得你们吵架......”
这一次,周叙白破天荒地没有开口安慰她。
季逢春的世界只剩下女儿。
只期盼律师能尽快给她与周叙白办理离婚。
那天下午,女儿不知为何一直哭闹。
季逢春抱着她在客厅来回走,怎么哄都哄不好。
想着可能是肠绞痛,去厨房准备兑点温水,给孩子揉揉肚子。
许尽欢下楼后,眼神总往孩子身上飘,“宝宝是不是不舒服?我来帮你抱抱吧,我有经验。”
“不用。”季逢春冷声拒绝。
就在这时,许尽欢“哎呀”惊呼一声,碰倒了茶几边上季逢春刚倒好的水壶。
满满一壶滚烫的开水,朝着孩子倾泻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季逢春瞳孔骤缩,本能想用自己的背去挡。
可许尽欢可以阻挡,她动作慢了半拍。
“哗啦!”
大部分热水被她后背挡住,烫得她瞬间倒抽冷气,皮肤火辣辣地疼。
可仍有小半壶水,泼洒出去,溅在孩子左腿上。
“哇!!!”
孩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季逢春低头看去,女儿左腿瞬间红了一片,细嫩的皮肤已鼓起了两个水泡。
孩子痛得浑身痉挛,小脸憋得紫红,哭得断气。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