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笑呵呵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哎,让他自己走啊。老演员了,怎么还怯场了呢?赵处长,该您上场了。我说过,今天给您准备的,是压轴戏,豪华场!”
赵德汉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别墅,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哪里啊?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没来过?”侯亮平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不是你的房子吗?赵处长,别装了。”
赵德汉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连忙摆手反驳:“什么我的房子?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房子?这别墅一看就价值几千万,说实话,我连想都不敢想!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是吗?”旁边一个年轻的组员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对,你是不敢想,但你敢干啊!赵处长,您可是实干家,光想不练的事儿,您可不干。”
侯亮平摆了摆手,示意组员别多说,然后笑呵呵地对赵德汉道:“既然赵处长不承认,那不如就给我们这位‘实干家’看看视频吧,让他回忆回忆。”
旁边的组员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赵德汉眼前。视频里,正是赵德汉骑着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鬼鬼祟祟地进入这栋别墅的画面,时间戳显示,就在上周。
赵德汉盯着视频,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装镇定地说道:“这……这能说明什么?这是我朋友的房子!我就是受他之托,来帮他检查一下水电,来看看房子有没有问题!”
“朋友的房子?”侯亮平冷笑一声,不等他说完,就拿着钥匙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既然是朋友的房子,那正好,我们也进去‘检查检查’。我今天,就带你来参观一下这栋你‘想都不敢想’的豪宅!”
说着,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了。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着还在挣扎的赵德汉,强行将他拖了进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门时,赵德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客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冰冷的光,照亮了那些他曾经精心布置、如今却只觉得刺眼的奢华摆件——这一切,都是用两亿多赃款堆砌起来的虚假繁荣,而此刻,这繁荣正摇摇欲坠,即将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完了,全完了……”赵德汉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三个字,脚下像是踩了棉花,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别人不知道这栋看似普通的别墅里藏着什么,他却比谁都清楚——书房墙壁、卧室床垫下、甚至冰箱冷冻层里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的现金,每一处都塞满了他多年来贪腐所得的血汗钱。
两亿多,那是一串足以让他枪毙十次的数字,也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恐惧的梦魇。反贪局的人能精准找到这里,绝不是空穴来风,显然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而他,就是那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拖地将他放到沙发边上。
赵德汉顺着沙发滑坐下去,脊背佝偻着,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裤腿,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形此刻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暴雨淋湿、失去庇护的小猫,眼神涣散,脸上毫无血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
“嗤——”一声轻嗤从旁边传来,侯亮平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太多了——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贪官污吏,一旦东窗事发,无不露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德汉,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证据就在这房子里,赵德汉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只要找到那些赃款,这个案子就铁板钉钉,而这份功劳,也将成为他仕途上最坚实的垫脚石。
“你们,给我仔细搜!”侯亮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墙角、天花板、家具夹层,哪怕是砸墙拆地板,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工作人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动作专业而迅速,拿着探测仪在房间里来回扫描,敲打墙壁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每一声都像敲在赵德汉的心上。
赵德汉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他真不该一时贪念,把所有钱都藏在这里,更不该低估了反贪局的决心和能力。
侯亮平踱步到客厅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赵德汉,心中越发得意,现在只需要等手下人找到赃款,一切就尘埃落定。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掏出手机,当着赵德汉的面,直接拨通了陈海的电话,声音刻意放大了几分,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催促。
“陈海,你们那边行动了吗?”
电话那头的陈海正坐在办公室里,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无语。
抓副市长丁义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确凿的证据和完备的手续,他就算再冲动,也不敢贸然行动。“亮平,你别开玩笑了!”陈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总不能凭你一句话就动手吧?咱们办案讲的是纪律,是程序!”
“程序?手续早就报上去了,马上就批下来!”侯亮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这边很快就能固定证据,今晚就订了去汉东的机票,到时候带着手续跟你汇合。你现在必须立刻行动,把丁义珍给我看住了,绝不能让他跑了!”
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他早就轻车熟路,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
陈海向来信任这位老朋友,听到他说手续即将办妥,还特意强调今晚就到,便不再犹豫。“行,我知道了!”陈海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就带人过去,一定把丁义珍控制住!”"
张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洒脱的笑容,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说什么废话!你小子好好的,别栽跟头,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说起来,老子的兄弟现在也是堂堂厅长了,我脸上也有光!”
当晚,张峰便带着小强离开了汉东,直奔香江。祁同伟独自留在茶馆里,坐了许久,直到茶馆打烊的提示音响起,才缓缓起身。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便传来赵瑞龙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怒气的声音:“祁大厅长,你可以啊!是不是你在高育良面前告我的状?不然他怎么会找老爷子告状?”
祁同伟没有丝毫避讳,语气平静地说道:“瑞龙,这话是高书记让我转告你的。你不听劝,执意我行我素,他自然不高兴。我只是传话的人。”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哼哼了两声,语气依旧不善:“你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催我处理那点破事吧?老爷子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会处理的,别老催催催,烦不烦!”
“瑞龙,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个。”祁同伟直接打断了他的抱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哦?那还有什么事?”赵瑞龙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祁同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瑞龙,我和高小琴在山水庄园有股份,估值三个亿。我们也不贪心,就拿一个亿,退股山水庄园。”
“什么?”赵瑞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声音陡然拔高,“祁同伟,你没睡醒吧?山水庄园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你居然要退股?等等,你想干什么?祁同伟,莫不是你想反了天了?”
祁同伟的声音瞬间变得幽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瑞龙,我马上要冲击副省长的位置了,这些商业股份对我而言,就是定时炸弹。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我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你也不想看到我出事吧?我要是倒了,对你赵家也没什么好处。”
听着祁同伟反常的冰冷语气,赵瑞龙那边突然沉默了。他想起了前两天老爷子的叮嘱,沙瑞金来汉东,根本不是简单的调研,而是带着任务来的,是要拿典型开刀的。而祁同伟,很可能就是老爷子准备递出去,平息上面怒火的弃子。
赵瑞龙虽然没什么大智慧,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他清楚,现在的局势和以前不一样了,上面是真的要动汉东的官场了,不交出一个有分量的人物,根本无法平息众怒。祁同伟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位置关键,正好是最合适的“祭品”。
他原本还在琢磨,怎么能在祁同伟倒台之前,最后利用他一把,榨取一点价值。可没想到,祁同伟居然率先提出要和他切割,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赵瑞龙暗自冷笑一声,在他看来,祁同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现在同意他退股,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免得他狗急跳墙。
想通之后,赵瑞龙立刻换了一副语气,故作惋惜地说道:“哎呀,祁厅长,不是我不同意,主要是我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你也知道,我那美食城马上就要保不住了,到处都需要花钱周转,现金实在不充裕。”
祁同伟听着他的鬼话,心中暗自冷笑,赵瑞龙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说没钱纯属放屁,无非就是想多占便宜。但他现在急于切割,也懒得和赵瑞龙讨价还价,直接说道:“六千万,不能再少了。”
“好!一言为定!”赵瑞龙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生怕祁同伟反悔。
听到赵瑞龙爽快的答复,祁同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他原本以为赵瑞龙会百般刁难,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瑞龙,多谢了。”祁同伟语气平淡地说道,“另外,我在京城还有两亿多现金,你顺便帮我洗一下,尽快转到海外账户。”
“两亿?”赵瑞龙彻底懵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祁同伟,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会是背着我们贪腐了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祁同伟冷哼一声,“你刚刚吞了我二亿四千万的股份差价,洗两亿的黑钱,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赵瑞龙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贪婪:“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这事儿我帮你办了。”不就是洗两亿吗?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能从中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挂了电话,祁同伟立刻驱车前往高小琴的住处。高小琴看到祁同伟深夜来访,脸上满是惊喜,连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道:“同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特意来陪我过夜的?”
祁同伟却没有丝毫温存的心思,直接将退股的事情说了出来。高小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六千万?同伟,我们在山水庄园的股份明明值三个亿,你怎么就六千万卖了?那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
祁同伟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小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钱?能顺利和山水集团切割,保住我们的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高小琴看着祁同伟严肃的脸色,顿时有些讪讪,眼底却难掩失落与感伤。山水庄园就像是她的孩子,从无到有,一步步发展壮大,如今却要以如此低廉的价格拱手让人,她怎能不心痛。
祁同伟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许,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也别太难过,钱没了可以再赚。等赵瑞龙派的律师到了,你就把文件签了。之后,你立刻去找小凤,带着孩子换个地方隐居,越隐蔽越好。只有你们安全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在汉东奋力一搏,争取拿到副省长的位置。”
高小琴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紧紧抓住祁同伟的手:“好,同伟,我都听你的。只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能出事。”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本来,他还以和山水集团切割会很麻烦,没想到,赵瑞龙这么快就同意了,当然了,要说现在和赵家已经彻底切割,也不现实,但是,祁同伟的短板已经越来越少了,到时候,他们就该面对一个火力全开的祁同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