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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里躲了一天一夜后,导师终于发来消息,告诉他出国的日期定在半个月后,届时回国亲自来接他。
他深吸一口气,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卸下了几分。
还好......半个月后,他就可以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也可以离开顾清鸢了。
看着课表,沈寂犹豫再三,还是换了身没穿过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上帽子口罩,去了教学楼。
因为害怕与人来往,他在学校申请的是单人宿舍,没什么交好的朋友,没人能帮他代签到,而考勤对成绩很重要。
所幸阶梯教室很大,他挑了个角落坐下,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忽然,前门传来一阵喧闹。
沈寂下意识抬头望去,下一秒浑身一僵——
江叙白与顾清鸢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江叙白将课本和电脑放到讲台上,温和一笑:“大家好,我是许老师的研究生。许老师今天有事,所以由我来代一节课,希望同学们多多见谅。”
台下同学自然没什么意见。
倒是后排顾清鸢的好闺蜜们揶揄地捅了捅她:“哟,清鸢姐,稀客啊。”
“您老不是从来不上这节课吗?今儿怎么破天荒来了?”
“还能为谁?清鸢姐这些天天天追着江学长跑,又是陪做实验又是送早餐,追来上节课算什么?”
几人嘻嘻哈哈,一字不差地落进后面沈寂的耳朵里。
这些天他躲在宿舍,不敢见人,顾清鸢一条消息都没发来,既没道歉,也没解释。
原来是在忙着追学长,压根没想起他。
心口酸涩泛疼,沈寂眼圈发烫,紧紧咬住牙关才勉强压下情绪。
上课铃打响,他极力投入课堂,专心记笔记。
直到提问环节,大屏幕上照例开始用抽学号的方式叫人回答。
数字滚动再三,最后缓缓停在“35”上。
江叙白对照名册:“35号,沈寂同学,可以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吗?”
刹那间,沈寂只觉浑身血液倒流。
顶着周围人如刀般的目光,他僵硬地站起身。
院里的老师都知道他的情况,提问环节向来会避开他。他想解释,可嗓子里却仿佛堵着一块石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围几个与顾清鸢交好男生的议论声,如尖针般刺进沈寂的耳膜:
“跪地狗叫的时候不是挺欢的吗,这会装什么哑巴?”"
可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她漆黑的瞳孔里只剩下寒潭般的冷意。
“阿寂,你是在跟我闹脾气?”她拖着语调,似笑非笑,忽而极具压迫性地凑近他,“但闹脾气是恋人的特权,你算我什么人?”
“一条被玩烂的狗么。”
沈寂眼睛猛地睁大。
顾清鸢看着他唰一下惨白的脸色,唇角阴冷一勾:“你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不见可以啊,以后别哭着回来求我就行。”
话落,她撤开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沈寂眼尾猩红,脱力般靠在墙上。
他颤抖着,抬手覆住双眼,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
没事的,马上就能离开了。
到时候他会跟家里说清学校发生的一切,和顾清鸢彻底断绝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沈寂为了期末成绩的事跑遍了各个教学楼。
顾清鸢没有找他,他也暗自庆幸终于清净了。
直到又一次从教学楼走出时,手臂骤然一疼,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被人狠狠拽到一处角落。
多日未见的顾清鸢面色阴沉,对他吃痛的闷哼恍若未闻:“沈寂,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
“嘴上说着不想见我,背地里却偷偷溜进学长的工位,把他几个月的实验数据全删了!?”
一通莫须有的指责劈头盖脸砸下来,沈寂晕头转向,但也很快明白了过来:“我、没有!”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何况我也没有他工作室的钥匙,你凭、凭什么诬赖是我?”
过分的激动让他口吃的毛病又犯了。
一旁跟来的夏月殊不满地看向顾清鸢:“你还跟他废话什么?”
“叙白的钥匙昨晚刚丢,今早电脑里的资料就被毁了,监控显示早晨那段时间只有沈寂一个人进出过那个楼层,铁证如山!叙白被老师骂得哭到现在,直接把他押过去,让他跟叙白和他导师认错受罚!”
沈寂难以置信,凭白被污蔑的愤怒在胸中冲撞:“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敢动我,我立刻报警!”
“你!”
夏月殊眉眼戾气更重。
顾清鸢眸光幽沉看了沈寂半晌,却突然出乎意料地拦下了夏月殊。
“算了,他都要报警了,可能是我们太着急,真的错怪他了。”她笑了笑,“我们先回去,再好好查查吧。”
说完,她强拽着满脸震惊不解的夏月殊离开了。
沈寂揉着被抓出鲜红指印的手臂,不敢相信顾清鸢就这样轻易放过了自己。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等他开口辩驳,江叙白已经收走了他的试卷,和另一个监考官一起,强行将他带到了教务处。
教务处的老师了解情况后,难掩怒气:“沈同学,你应该知道,期末作弊是很严重的违规,按校规是要记处分的!”
沈寂心脏狂跳,攥紧拳头,极力克服口吃的毛病:“老师,我没有作弊......这张纸条不是我的,应该是原本课桌里就有的。您可以做笔迹鉴定,也可以调考场的监控......”
看着沈寂坚定的目光,教导老师也狐疑起来。
他对比了一下试卷和小抄上的字迹,转向一旁的江叙白:“江同学,监考前需要清空考场,确保学生桌肚里没有杂物,你没有巡视吗?”
“而且,有同学举报,你昨天监考时私自带手机进考场,期间一直在用手机聊天,有这回事吗?”
他对着两人,语气严肃起来:“你们放心,学校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学生,也不会纵容任何违规行为。这两件事,我都会去调监控查清楚。”
话音落下,江叙白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沈寂紧绷的身体也松下些许。
然而就在这时,教导处的门再度被人推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准备离开的脚步。
“老师,我看不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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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鸢接过那张纸条,只扫了一眼便道:“老师,我昨天和沈同学见过面,可以百分百确认,当时亲眼看见他在打这张小抄。”
“至于江学长监考时带手机......”她笑了笑,“是我当时遇到一个难题,着急向学长请教。没想到学长正在监考,也不忘替我答疑解惑。”
“是我的问题,学长诲人不倦,老师,还请您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恰到好处的乖巧歉然表情。
沈寂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些天他与顾清鸢根本一面未见,哪来的“亲眼”?
他死死攥紧手心,强压住心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老师,如果您不信我,可以找任教这门课的许老师,前几个学期我一直是满绩,根本没有必要打小抄......”
听到自己导师的名字,江叙白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顾清鸢转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淡淡瞥向沈寂,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讽:
“沈同学,你也说了,那是前几个学期。”
“这个学期,你沉迷玩乐,无心复习,班里的同学都可以作证啊。”
话音刚落,几个同学便挤进了教导处大门,七嘴八舌地开口。
这个说昨天见沈寂在酒吧钻人裤裆,那个说前天见沈寂被人套着狗链牵进厕所......甚至有人拿出视频,声称沈寂被数十个富婆包养。
他僵立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只能听见顾清鸢轻叹一声:“老师,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您看......”
她掏出手机,翻出和沈寂的聊天记录。
“沈同学不仅和其他人不清不楚,还一直纠缠骚扰我。老师,相信您在这件事上应该自有判断了。”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沈寂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