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走出来,穿过大堂,往清吧的方向走。
大堂里还有几个人。
有人在沙发上坐着看书,有人在前台办入住。
他俩经过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裴怡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落在旁边的罗桑身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
“你看那边——”
“哇,那两个人……”
“是演员吧?是不是有剧组在这里拍戏?”
“那个男的好帅,女的也好看……”
“可能是拍短剧的?最近不是挺多那种番茄短剧上新吗?我老爱看了。”
“我也看过,《霸道总裁爱上身为恶毒女配的我》。”
“我也是,我也是。还有《太奶奶穿越统治地球》。”
......
声音不大,但飘进耳朵里,清清楚楚。
裴怡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脸上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
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尖叫。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罗桑。
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憋笑。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推开清吧门的瞬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裴怡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这个清吧。
整体是藏式与现代融合的风格。
深色的木质吧台,后面的酒柜从地板直通天花板。
上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吧台前面是一排高脚凳。
坐着几个人,低声聊着天。
再往里走,散落着十几张桌子。"
她忽然想起这首歌的来历——
杨千嬅唱完这首歌,说长岛冰茶是她最爱的酒,喝完能睡一整晚。
嗯。
长岛冰茶里没有茶,老婆饼里也没有老婆。
正常。
她把菜单放下,靠在沙发上,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落在庭院的石灯上,落在那棵老松树上。
庭院里点着几盏地灯。
灯光从下往上打,把雪花照得亮晶晶的。
中途等上菜的时候,罗桑忽然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裴怡点点头。
他走了之后,她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低头刷手机。
屏幕上是和程橙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个狗腿子表情包。
她正想着要不要给程橙发个消息。
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布尔津最豪华的温泉酒店,和一个陌生男人喝酒——
算了,她想着程橙那边可能“战况焦灼”,“炮火连天”。
她不想做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没刷两分钟,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美女,一个人啊?”
裴怡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桌边,三十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裴怡看了他一眼。
不想理。
她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那男人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
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右手上。"
下搭一件米色包臀短裙。
靴子长度没到膝盖,露出一截大腿。
她想着拍照片好看。
结果现在,那双穿着透黑色丝袜的腿,已经冻得快没知觉了。
大腿恰到好处的肉感?
现在只剩下恰到好处的鸡皮疙瘩。
裴怡在原地跺了跺脚,试图让血液流动起来。
她在这一站快二十分钟了。
说好的下午五点在大桥碰头,现在都五点二十了。
手机掏出来看了好几遍,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程橙的头像没有任何动静。
裴怡给她发了条消息:到哪儿了?
没回。
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回。
裴怡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跺脚。
冷。
真的太冷了。
她有点后悔答应来新疆了。
早知道这么冷,还不如在塔公待着。
塔公好歹是高原,白天有太阳晒着能暖和点。
布尔津这地方,冷得透透的。
风一吹,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裴怡赶紧掏出来,冻僵的手指划了好几下才划开屏幕。
是程橙的消息。
一个谄媚的狗腿子表情包——
一只柴犬咧着嘴,两只爪子合在一起,疯狂作揖。
裴怡盯着那个表情包,心里咯噔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裴怡突然想起来,从上车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男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
“罗桑。”
他顿了顿,又问:“你呢?”
“裴怡。”
“裴怡。”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
像是在嘴里细细品了品这两个字,
“很好听的名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车内的音乐正好切换到下一首。
前奏响起,是一首老歌。
她听出来了——
卓文萱的《读心术》。
挺早的歌了,她上初中的时候听过。
后来偶尔也会在歌单里翻出来回味。
旋律一出来,带着千禧年代特有的那种甜腻又青涩的味道。
一下子把人拉回好多年前。
她忍不住跟着哼了两句。
“仿佛你只需静静看我一眼
就能够解读我爱你这弱点
思念太明显,还是你太危险
比我更了解我心田~”
哼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怎么又是这种歌?
上一首是一夜情,这一首是暗恋。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罗桑。
他正看着前方的雪夜,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