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上,裙边又往上蹿了一截,露出更多大腿。
透黑丝裹着肉,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暧昧的金属光泽。
而且——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裙子,好像没有安全打底裤。
她有些窘迫地往下扯了扯裙边。
但裙子就这么短,扯也扯不下来多少。
就在这时,他转过身去,伸手够向后排座位。
再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大衣。
黑色的,长款,看着就很厚实。
他把大衣递给她。
“盖上。”
裴怡愣了一下,接过来。
大衣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刚才她闻到的古龙水,清冽的,像甘泉。
这会儿离得近,味道更清晰了些。
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弥散开来。
仿佛穿透了她的皮肤毛孔。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窗外抽烟,侧脸的线条在烟雾里有些模糊。
她把大衣盖在腿上。
暖的。
她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
砰。砰。砰。
不受控制的那种,小鹿乱撞。
脸也开始发烫,比刚才更烫。
她有点慌了。
怎么回事?
她裴怡,二十六岁,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帅哥没见过?"
不要斟酌,都很寂寞
在这万里挑一的夜晚吃了我”
裴怡是99年出生的。
1999。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歌词。
然后她终于看懂了。
这首歌,唱的是——
一夜情。
把一夜情唱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厉害。
“不要斟酌,都很寂寞”——
成年人嘛,寂寞嘛,可以理解。
“在这万里挑一的夜晚吃了我”——
这就……
她的脸又烫了几分。
真是靡靡之音。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他正看着前方的雪夜。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跟着鼓点轻轻敲着。
他的侧脸被车厢的氛围灯勾勒出深深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美得像一幅画。
他放这首歌,是无意的,还是……
裴怡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想什么呢。
人家可能就是随便放放。
她把腿上的大衣往上拉了拉,盖得更严实些。
音乐还在继续。
外面的雪还在下。
布尔津的夜,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车里。
忽然变得有些不真实。"
于是她收回目光,继续看雪。
车子在雪夜里穿行了二十分钟,穿过布尔津县城,往郊区方向开去。
裴怡原本以为罗桑说的酒店就是县城里那种普通的宾馆。
最多也就是三星级的标准。
毕竟布尔津这地方,她来之前查过攻略,没什么特别高档的酒店。
直到车子拐进一条岔路,驶过一座桥,眼前豁然开朗。
“到了。”罗桑说。
裴怡透过挡风玻璃望出去,整个人愣住。
那是一座藏式与现代风格融合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主体建筑是传统的藏式碉房风格。
石砌的外墙,深棕色的木质门窗。
房顶却是一大片通透的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暖黄色的光。
建筑外围挂着一圈经幡,红红绿绿的,在雪夜里随风飘动。
灯光从下往上打,把整座建筑照得金碧辉煌。
门前立着两根巨大的木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腾。
被灯光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车道上铺着青石板,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松树,落满了雪。
像一个个披着白袍的卫兵。
裴怡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她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
是温泉。
“这是……酒店?”
她不确定地问。
“嗯。”罗桑把车驶入大门,
“雪山居温泉酒店,布尔津最好的一家,去年刚开的。”
雪山居。
裴怡没听说过,但她看这架势,也知道不便宜。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刚买的牛仔裤,普通的毛衣,手里还提着商店的购物袋。
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罗桑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门童立刻迎上来,穿着藏式风格的长袍,戴着毡帽,接过钥匙去泊车。
裴怡推开车门,踩在青石板上。
雪还在下,落在她头发上。
她抬头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小时前她还在路边冻得发抖,现在居然站在这种地方。
罗桑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愣着干什么?进去。”
她跟着他走进大堂。
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大堂比她想象的大得多,高挑的空间直达三楼。
顶上是一整片玻璃穹顶,能看见雪花落在玻璃上。
慢慢堆积,又慢慢融化。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
像一串串倒悬的冰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打磨得光可鉴人,能清晰映出人影。
正中央铺着一块巨大的藏式手工地毯。
图案繁复,红蓝金三色交织。
踩上去软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周的墙壁是藏式风格的,下半部分是深色的护墙板。
上半部分绘着精美的唐卡图案。
用金粉勾勒边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
造型是酥油灯的样子,光线柔和温暖。
正对大门的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一个露天庭院。
中间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池。
池边围着白色的纱幔,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雪花落在池水里,瞬间融化,消失不见。"
下搭一件米色包臀短裙。
靴子长度没到膝盖,露出一截大腿。
她想着拍照片好看。
结果现在,那双穿着透黑色丝袜的腿,已经冻得快没知觉了。
大腿恰到好处的肉感?
现在只剩下恰到好处的鸡皮疙瘩。
裴怡在原地跺了跺脚,试图让血液流动起来。
她在这一站快二十分钟了。
说好的下午五点在大桥碰头,现在都五点二十了。
手机掏出来看了好几遍,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程橙的头像没有任何动静。
裴怡给她发了条消息:到哪儿了?
没回。
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回。
裴怡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跺脚。
冷。
真的太冷了。
她有点后悔答应来新疆了。
早知道这么冷,还不如在塔公待着。
塔公好歹是高原,白天有太阳晒着能暖和点。
布尔津这地方,冷得透透的。
风一吹,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裴怡赶紧掏出来,冻僵的手指划了好几下才划开屏幕。
是程橙的消息。
一个谄媚的狗腿子表情包——
一只柴犬咧着嘴,两只爪子合在一起,疯狂作揖。
裴怡盯着那个表情包,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