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电话。
没有什么念深想喝粥。
他从一开始就想用儿子的名义,骗她熬了这锅粥。
然后端给他心爱的女人喝。
陈棠音忽然攥紧了拳头。
她冲出厨房,穿过走廊,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一把推开——
陈念宜靠在顾承泽怀里。
而顾越承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那碗粥,一勺一勺地往陈念宜嘴边送。
“嫂子,这是棠音特意为你熬的,你尝尝。”顾越承的声音是她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
陈棠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冲上去,一把挥开那只碗——
“要喝自己熬!那是我为念深熬的!”
瓷碗飞出去,砸在地上。
粥泼在陈念宜身上,滚烫的粥从她领口灌进去,脖颈和胸前瞬间红了一片。
“啊——”
陈念宜尖叫起来。
“念宜!烫着哪儿了?”顾承泽手忙脚乱地帮她擦。
顾越承愣了一瞬,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陈棠音!你疯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不许欺负我妈!”
陈棠音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顾念深猛地推开。
陈棠音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掌心一阵剧痛。
她低头一看,右手正按在刚才摔碎的瓷碗碎片上。
血从掌心渗出来,染红了地板。
可顾念深看都没看她一眼。"
陈棠音盯着他,眼眶渐渐红了:“顾越承,我们的孩子真的死了吗?”
“棠音......”顾越承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五十年了,别再想了,好吗?”
是啊,五十年了。
她闭上眼,那些被岁月磨钝的疼痛,忽然又清晰起来——
五十年前,她难产,九死一生生下孩子。
醒来时,只看见顾越承通红的眼眶。
“棠音。”他说,“孩子没保住......是个死胎。”
她哭晕过去好几次。
自那之后,她再也不能生育。
她愧疚了几十年,觉得是自己身子不争气,没能给顾越承生下一儿半女。
但顾越承从未因此责怪过她半句。
外人提起,都说顾家二少爷情深义重,对发妻不离不弃。
她听在耳里,感激在心里,愈发觉得自己亏欠他。
直到今天,她亲耳听见顾越承将他们的孩子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只因那个女人不能生育,只因那是他心爱的陈念宜。
陈棠音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内心的不甘渐渐浮起。
陈念宜还有一个月就要死了。
带着她丈夫的爱,带着她儿子的孝顺,带着所有人对她的好,幸福地闭上眼睛。
然后顾承泽、顾越承会为她殉情,三个人一起,葬在顾家的祖坟里。
多圆满的一生啊。
她一点一点攥紧了被角。
她可以不在乎顾越承了。
但她的儿子,必须认她这个亲妈。
2
第二天一早,陈棠音送走了顾越承。
他说去医院看陈念宜。
她没像往常一样拦着。
顾越承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大约是觉得她今日过于平静,便多解释了一句:“念宜她......没多少日子了。我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