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阮清漪是整个港岛豪门圈里的笑话。
别的阔太忙着斗小三,防私生子,她却上赶着帮丈夫宗燃哄小情人。
情人的生日节日纪念日礼物,她精心挑选;
情人的生理期不适,她比宗燃记得更清楚,安排私人医生上门问诊;
情人和宗燃约会被拍,网友帮她打抱不平骂小三,她反而协调公关删帖还替情人说好话。
这一次,宗燃新迷上了一个叫冷姝的清纯学生妹,为她冷落了旧情人。
旧爱嘉琳心有不甘,带着狗仔闯进宗家大宅,又是砸东西又是喊冤,最后割腕自杀,一心要逼宗燃回头。
可宗燃始终没露面,还是阮清漪收拾了残局。
VIP病房里,嘉琳裹着纱布,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攥着阮清漪的手腕。
“清漪姐,宗燃当初对我那么好,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能说变心就变心?”
阮清漪轻拍她的手,嘴角笑意很淡。
“亲自下厨、嘘寒问暖、要星星不给月亮,高高在上的豪门掌权人偏偏为你低头,你的心情我理解。宗燃当初追我时,对我比对你还要更好。”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发现他出轨时,我也哭过、闹过、提过离婚,他甚至跪了一周,守在我病床前求复合。”
“结果呢?他照样情人不断,你不是第一个,冷姝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放弃吧,趁这个机会脱身,你还能拿一笔可观的分手费。”
嘉琳下意识反驳:“我不图钱,我对宗燃是真心的……”
可对上阮清漪平静透彻的目光,她心虚地收声移开眼。
片刻后,她咬牙道:“我要五千万,再加中环一套房。”
阮清漪含笑递给她一份保密协议。
嘉琳签了字,表情讥诮。
“听说清漪姐当初也是要了五千万,才答应不离婚。这些年宗燃身边的情人来来去去,你一个烂赌鬼和陪酒女生的女儿,却能仗着他的偏爱稳坐宗太太的位置,你很得意吧?”
阮清漪收起协议,垂眸掩去自嘲,声音很轻。
“我对宗燃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来得最早罢了。”
离开医院,她径直回了宗家大宅。
刚换好鞋,身后贴上一个炙热的胸膛。
她转身抬眼。
宗燃眉眼矜贵,一副情欲餍足的神态,大手搭在她腰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歉意。
“嘉琳太不懂事,这次让太太烦心劳力了,我一定好好补偿。”"
屋里还是老样子,甚至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都没换。
阮清漪站在门口,忽然笑了一下。
当年宗燃为了娶她,和家里决裂,跟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的宗燃,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时候的她,还相信真爱天长地久。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前,推开积灰的窗户。
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邻里间熟悉的粤语对骂。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真回到了过去。
但城寨的房子本就破旧,再精心维护也扛不住时间。
阮清漪住了没几天,港岛挂了八号风球。
夜里她刚躺下,就听“哐”的一声巨响,窗户被风吹破,玻璃碎了一地。
接着电路短路,灯也灭了。
她摸黑找东西封窗,脚下踩到碎玻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风雨灌进来,她被吹得站不稳,浑身湿透。
后半夜,她开始发烧。
头昏昏沉沉的,身体忽冷忽热。她蜷缩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台风天,她和宗燃挤在这张床上,他用身体护着她,说别怕,有我在。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宗燃打电话。
信号断断续续,她试了好几次,终于接通。
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僵住。
冷姝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先生……轻点……”
宗燃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怎么了?”
冷姝撒娇:“你刚才说,我跟清漪姐谁好?”
宗燃笑了一声:“你比她好。”
冷姝不依不饶:“哪里好?”
“她装,端着,放不开。”宗燃的声音漫不经心,“你比她听话,比她懂事,比她……会伺候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她在宗家享了七年福,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让她去城寨住几天,吃吃苦,就知道谁对她好了。”"
阮清漪转身又要走。
门却再次被推开。
又一个阔少走进来,嘴里念叨着:“你们猜我刚看见什么?”
“宗太太亲自来接宗生回家,宗生那腻歪劲儿,啧啧。还说呢,明天是他们结婚七周年,宗生包了顶楼餐厅,谁约都不去。”
几个人看向阮清漪的眼神变了。
“冒充宗太太?”有人冷笑,“胆子不小啊。”
“让我们来帮宗生教训教训这不懂事的小情人。”
阮清漪张嘴想解释,已经被拽了回去。
她拼命挣扎,扇他们耳光,却只换来更狠的压制。
有人捏着她的下巴灌酒,她呛咳着咽下去,喉咙烧灼。
酒里下了东西。
意识开始涣散时,她看见天花板的灯在旋转。
混乱的一夜。
她记不清有多少人,记不清自己喊了什么。只记得疼,浑身上下都疼。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
阮清漪撑着爬起来,浑身像被碾过一样。
她洗了把脸,穿上那件被扯坏的裙子,推开门走出去。
夜总会还没开始营业,走廊空荡荡的。
她拿出手机,开机。
第一条消息就是港媒推送的头条。
宗氏掌门人携妻共庆结婚七周年,顶楼餐厅浪漫晚餐,维港烟花整夜绽放
照片上,男人看向冷姝的眼神宠溺温柔,和当年看她时一模一样。
阮清漪嗤笑一声,随手删掉推送。
下一条是律师的消息。
“阮女士,离婚证下来了。随时可以来拿。”
阮清漪紧绷多日的肩背终于松懈,长长舒出一口气。
去律所取了离婚证,她回城寨简单收拾了行李证件,望着被围挡围住,即将拆除的破旧出租屋,心中再无波澜。
那些爱恨痴缠,到此彻底灰飞烟灭。
傍晚她坐上飞往美国的最快一班航班。
飞机缓缓升空,舷窗外忽然炸开漫天璀璨的烟花,照亮整片维港夜空。
阮清漪面无表情地拉下遮光板,闭目靠在座椅上。
再睁开时,就是新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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