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宴的目光这才从施情身上移开,落在夏浅浅脸上,语气温和下来:“最近公司事情多。现在好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真的吗?”夏浅浅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拍卖会好不好?我看上了一套红宝石首饰,特别衬我!就是……有点贵。”
“喜欢就买。”顾淮宴几乎没犹豫,语气带着宠溺,“只要你看上的,我都给你买。”
“淮宴你最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夏浅浅开心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刚要挽着人走出大门,突然眼珠一转,看向要上楼的施情,故意提高了声音,“对了,淮宴,今晚拍卖会肯定有很多东西要拿,反正顾太太也没事,不如……让她跟着,帮忙提提东西吧?
顾淮宴闻言,目光再次扫向施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听到吗?还不赶紧跟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不想赎罪了?”
赎罪。
这两个字,像两根带倒刺的针,狠狠扎进施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看着顾淮宴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刻意维持的恨意,心口一阵阵发冷,抽痛。
他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看着她因为赎罪而痛苦,看着她在他和夏浅浅的恩爱面前强忍泪水,看着她卑微地像个仆人一样跟在后面提东西,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吗?
用伤害,来证明爱?用折磨,来维系关系?
多么可悲,又可恨。
第三章
临近离开,她不想多生是非,于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在了后面。
拍卖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整场拍卖会,顾淮宴都在给夏浅浅拍东西。
项链、手镯、古董花瓶……只要夏浅浅多看一眼,他就毫不犹豫地举牌。
他甚至还会侧过头,温柔地给她捋头发,喂水果。
那份耐心,那份宠溺,施情这五年,再没在他身上得到过。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刺眼的一幕幕,心从一开始的剧痛,到后来竟慢慢麻木了。
拍卖会结束,顾淮宴去后台结账。
施情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夏浅浅身后去地下车库。
“我说,你还要赖在淮宴身边多久?”夏浅浅边走边回头,语气刻薄,“你父母害死了他全家,他留着你就是为了折磨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施情沉默。
“跟你说话呢,聋了?”夏浅浅停下来,转身瞪着她,“你说你贱不贱啊?换成我,早自己滚了!”
施情依旧沉默。
夏浅浅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了,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他恨她入骨,所以连她的孩子都要杀。
他演得真好。
好到她真的以为,他恨她。
眼泪混着血,一起流下。
然后,黑暗吞噬了她。
第五章
再次醒来,还是在那间病房。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空洞而尖锐的剧痛,她缓缓抬起手。
这里,曾经有一个生命。
从她知道它的存在,到彻底失去它,还不到一分钟。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对话声。、
“淮宴,你什么意思?”陆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为了夏浅浅,你居然真的把施情从五楼推下去?!就为了让她流产?!你疯了吗?!夏浅浅不就只是个你找来刺激施情的工具吗?!难道你真喜欢上她了?!”
顾淮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心里只有阿情。”
“那你为什么……”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顾淮宴打断他,“如果孩子生下来,阿情的全部心思,肯定都会放在孩子身上。她对我的关注,对我的爱……就会变少。我不希望这样。”
“所以你就用这么极端的方式?!”陆衍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拔高,“顾淮宴!那是你的孩子!也是施情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她从五楼掉下来,大出血,差点就救不回来了!你就这么狠心?!”
“我知道分寸。”顾淮宴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烦躁,“而且,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怎么显得我还恨她?如果用温和的方式,她察觉出异样怎么办?”
“你……”陆衍似乎被他的逻辑噎得说不出话,半天才重重叹了口气,“淮宴,你这是在玩火!施情她太无辜了!你就不怕到时候她知道一切,会恨你入骨,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吗?!”
“不会的。”顾淮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只要她不知道真相,只要她还觉得亏欠我,她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后面的话,施情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凌迟般的剧痛。
原来……如此。
他不要孩子,是因为他怕孩子分走她的爱?怕她因为孩子,而减少对他的关注?
所以,他就能用如此残忍的方式,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甚至不惜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施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淮宴,你真是……让我恶心。
接下来的几天,顾淮宴为了不暴露对她的在意,白天从未来过病房,只有夜深人静时,施情假装睡着,能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到她床边,站很久。
有时,她能感觉到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碰触她额头未拆的纱布,
有时,她能感受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