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裴怡突然想起来,从上车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男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
“罗桑。”
他顿了顿,又问:“你呢?”
“裴怡。”
“裴怡。”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
像是在嘴里细细品了品这两个字,
“很好听的名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车内的音乐正好切换到下一首。
前奏响起,是一首老歌。
她听出来了——
卓文萱的《读心术》。
挺早的歌了,她上初中的时候听过。
后来偶尔也会在歌单里翻出来回味。
旋律一出来,带着千禧年代特有的那种甜腻又青涩的味道。
一下子把人拉回好多年前。
她忍不住跟着哼了两句。
“仿佛你只需静静看我一眼
就能够解读我爱你这弱点
思念太明显,还是你太危险
比我更了解我心田~”
哼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怎么又是这种歌?
上一首是一夜情,这一首是暗恋。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罗桑。
他正看着前方的雪夜,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她在想什么。"
池子旁边立着几尊石刻的佛像,落满了雪。
正慈眉善目地注视着这一切。
大堂里摆着几组真皮沙发。
深棕色的,配着色彩鲜艳的藏式靠垫。
茶几上放着新鲜的百合花,还有切好的水果和矿泉水,供客人自取。
空气里有淡淡的藏香味。
混着檀木和某种雪域植物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前台在大堂右侧,是一整面深色原木打造的长台。
台面是天然石材,纹理像流动的山水画。
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摄影作品——
雅拉雪山的日出,裴怡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她不明白这里怎么有川西的摄影作品。
她站在原地,仰着头看那个玻璃穹顶,嘴巴微微张开。
太高档了,她想死。
这也太豪华了吧?
而且感觉是藏族人开的。
她扭头看向罗桑。
他正站在前台边上,一只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
好像在跟里面的人说话。
裴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这才看清前台的小姑娘。
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漂亮。
化着精致的妆,眼睛很大,睫毛忽闪忽闪的。
她穿着酒店的藏式制服——
深红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
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根银簪子。
簪子头上镶着一颗小小的绿松石。
她正看着罗桑,笑得眉眼弯弯。
“罗桑哥,好久不见啊。”"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乖乖女扮演太久了,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很叛逆的人。
对方明显一愣。
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裴怡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开不起这种玩笑。
也是,看着就是正经人。
被她这么一句话堵回去,估计都不知道怎么接。
她只能硬着头皮岔开话题。
“这车……挺不错的。”
她指了指中控台,
“还有这车牌,全是6和8,挺厉害的啊。”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哦,车不是我的。”
“嗯?”
“我老板借我开开的。”
裴怡愣了一下。
老板借的?
嗯,他说话倒是挺实诚。
她又偷瞄了一眼他的脸——
那张帅气的脸,在车厢暧昧的灯光下,轮廓更深了。
突然,一个恶俗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会不会是哪个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长得这么帅,身材这么好。
开着老板的豪车,大晚上在布尔津街头晃荡——
她正想着,他突然开口了。
“我老板是男的。”
裴怡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