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纱袖子透出若隐若现的手臂线条,领口露出一点锁骨。
裙摆下是一双笔直的腿。
风情,撩人,她自己都承认。
她转了个身,看了看侧面。
还行。
不显小肚子。
至少没长胖。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十七分。
他应该在外面等着吧?
裴怡深吸一口气,拿起房卡,打开门。
走廊里灯光暖黄,他就站在不远处。
背靠着墙,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然后罗桑愣住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最后停在她脸上。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裴怡也在看他。
他换了一身打扮。
刚才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件牛仔衣——
深蓝色的,有点做旧的感觉。
里面搭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牛仔衣的版型很好,衬得他的肩更宽了。
腰线也收得刚好,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随性。
裤子也换了,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裤脚刚好落在鞋面上。
他整个人靠在暖黄的灯光下,牛仔衣的质感被照得柔软。
眉眼深邃,下颌线硬朗。
站在那里,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她摆了摆手,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没问题。
却始终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酒精把她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所有的思绪都慢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喝醉了会滔滔不绝地讲话呢。”他又说。
裴怡抬眼看他。
“为什么这么说?”
声音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飘。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老师不都有职业病,”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半开玩笑的意思,
“喜欢教育人。”
裴怡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露出一个单侧的酒窝。
小小的,凹进去一块,衬得整张脸都甜了。
她没有觉得被冒犯。
反而被逗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她问。
“你自己说的。”他说,
“在车上,你说你在塔公支教。”
裴怡想了想。
好像是的。
那时候她看见他脖子上的绿松石项链,问他是不是藏族人,然后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在塔公支教。
他居然记住了。
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空气里残存着他的气味——
那股清冽的古龙水味道,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还有他身上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
好想独自占有。"
车厢里的氛围灯是暖黄色的,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好看——
下颌线硬朗,鼻梁高挺。
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裴怡赶紧收回目光。
她想起以前听这首歌的时候,打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写的是:
如果你有读心术,大概就能懂我的隐喻。
当时她还不太懂这句话。
如果暗恋如此明显,为什么另一个人会感觉不到呢?
现在她有点懂了。
可能不是感觉不到。
可能是在故意装傻。
也可能,是根本不想懂。
她正发着呆,思绪还飘在歌词里。
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过头,正对上罗桑的眼睛。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裴怡愣了一下,赶紧把思绪从歌词里拽回来。
“罗桑……”
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些奇怪。
这名字听着倒也不像是汉人。
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多了,可能是对方姓罗。
她有个同事就姓罗,叫罗浩,很正常。
她的目光无意间往下扫了一眼。
忽然注意到他衣服领口露出一抹绿色。
是一条项链。
绿松石的,没有经过太多打磨,保留着石头原始的纹理和质感。
用黑色的绳子串着,贴在他的锁骨下方。
那颗石头不大,但颜色很正,在黑色毛衣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裴怡心里一动。"
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又百无聊赖的点开他的朋友圈。
刚才光顾着转账,还没仔细视奸。
嗯,意外地不是仅三天可见。
他开了整整一年的朋友圈。
从去年这个时候到现在。
裴怡开始往下翻。
罗桑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每个月就那么两三条。
大多数是他拍的新疆风光摄影——
春天的草原,夏天的湖泊,秋天的白桦林,冬天的雪山。
照片拍得很好,构图讲究,光影细腻。
应该是用无人机和单反拍的。
有几条是滑雪场的宣传照片。
将军山滑雪场,他站在雪道上。
穿着滑雪服,戴着护目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偶尔也有几张自己的照片。
但都戴着护目镜,穿着滑雪服,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裴怡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
这张——
是在山顶上拍的。
他站在雪山之巅,背景是一片云海。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射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冲锋衣,拉链拉得很高,几乎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
裴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么帅一张脸,怎么就不愿意露出来呢?
真是奇怪。
还有,这张全身照是谁给他拍的?
角度感觉像女友视角。"
人真的会一见钟情。
以前她不信。
她总觉得那都是小说里骗人的,是电影里编排出来的。
感情需要时间培养,需要慢慢相处,需要日久生情。
可是现在她信了。
从他在雪夜里把车停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
从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向她的那一刻起。
从他那句“上车”响起的那一刻起。
她就信了。
“走吧。”他说。
裴怡转过头看他。
他站在她旁边,背对着月光,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他身上外圈似乎镀了一层银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走不动了。
不是腿软。
是……
“上来吧。”
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裴怡愣了一下。
“我背你。”
她看着他的背。
宽厚的,结实的。
被牛仔衣裹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趴了上去。
他站起来,掂了掂她的重量,把她往上托了托。
她像一只栖身于枯叶的蝶。
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他背着她往电梯走去。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酒店门口。"
“我们是一人一间房。”
他顿了顿。
“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我还是有的。”
于是两人往酒店的方向开。
车子穿过布尔津的街道,雪还在下,路灯把路面照得发亮。
裴怡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整个人被暖风吹得懒洋洋的。
然后车子停了。
不是停在酒店门口,而是停在一条商业街边。
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灯箱亮着。
有的已经关门了,有的还开着。
雪花落在招牌上,积了薄薄一层。
裴怡疑惑地看向他。
罗桑没看她,只是指了指车窗外。
“我看你穿的裙子,这几天应该有点冷。”
她愣了一下。
“你下去旁边商店买条牛仔裤吧,”他说,
“我在车上等你。”
裴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米色包臀短裙,透色黑丝。
冻了一晚上,现在虽然暖过来了。
但这身打扮确实不适合在新疆过冬。
她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微信消息。
她点开一看——好友申请。
头像是雪山,名字就是“罗桑”,申请信息是空白。
裴怡抬头看他。
他正拿着手机,朝她晃了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扫的。"
程橙秒回:哦。
一个“哦”字,配上一个兴意阑珊的表情。
裴怡看着那个“哦”,忽然有点想笑。
四年了。
四年没有性生活。
当然,大学也没有过。
被程橙这么一问,她才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每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晚上累得倒头就睡。
偶尔闲下来。
看看雪山,看看牦牛,看看经幡。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她二十六岁了。
用她妈的算法,已经二十八了。
窗外,雅拉雪山隐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远处的经幡在风里沙沙作响。
红红绿绿的,衬着渐暗的天色格外鲜艳。
裴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远处有几点灯火,是村里的房子。
有人家的牦牛还没赶回去,慢悠悠地走在雪地里。
黑色的巨大身影衬着白色的雪,格外显眼。
她又想起程橙那句话:
藏族男人可猛啦,那古铜色皮肤,那腹肌胸肌人鱼线。
裴怡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她来这里是支教的,不是来猎艳的。
手机又响了一下。
裴怡走回去拿起来看,是程橙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点开,程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程橙给的那五万块,看着挺多。
照这么个花法,也没几晚就没了。
她咬了咬牙,在金额那一栏输入:2500。
转账。
备注:房钱。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对方秒回。
是一个问号。
裴怡愣了一下,正要打字解释,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罗桑:十个250?
裴怡看着那条消息,一时语塞。
十个250?
她这才反应过来——
2500,确实是十个250。
这人,数学还挺好。
她打字:房钱,这总该给你的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钟后,对话框里蹦出来一条消息。
是一个转账。
罗桑把她的2500退了回来。
裴怡:?
罗桑:不用。
罗桑:酒店是我家亲戚开的,免费住。
裴怡盯着屏幕,愣住了。
免费?
她打字:什么意思?
罗桑:就是字面意思。我亲戚开的,我过来住从来不要钱。
裴怡:……
裴怡看着那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