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宴身子一颤,看向叶霏霏的目光愈加怜惜。
沈龄月心头冷笑,短短几句话,重新提起了她自己的可怜,标榜了自己的善良,又暗示自己是在学她,有博取怜悯的嫌疑。
果然,顾子宴看向自己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审视和轻蔑。
沈龄月默默抽回手,只要和叶霏霏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那次叶霏霏自己泼了自己一脸水,沈龄月被顾子宴从床上拖下来,硬是拽到水龙头旁边,浇了好几盆冷水。
沈龄月高烧未退,冻得直哆嗦,林霏霏假意劝阻,手却死死地按在沈龄月受伤的膝盖上。
沈龄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夺过了水盆,给叶霏霏也浇了个透心凉:「刚才不是我泼的她,但是现在是了。」
气氛安静了一瞬间,叶霏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心虚。
顾子宴沉默片刻,把沈龄月甩到地上,冷声喊道:「来人,传家法来!」
顾子宴的意思不言而喻:哪怕真是她错了,受罚的也只会是你。
管家战战兢兢地把鞭子递了上来:「顾总,夫人她现在......」
回应他的是鞭子破空的声音。
「我看她现在很有力气。」
沈龄月被抽的遍体鳞伤,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躺了好几天,才勉强能下地。
叶霏霏事后特意跑到自己床边炫耀:「你看,即使他怀疑你说的才是真话,还是会偏向我的。」
沈龄月怀疑,这次叶霏霏过来看自己,一定是像上次泼水事件一样,没安好心。
叶霏霏很快擦去了眼泪:「你瞧我说那些做什么,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孩子死了不能复生,还是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顾子宴对沈龄月残存的最后一线怜悯,彻底消弭了。
沈龄月再惨,她毕竟还活着不是吗?
可是他和霏霏的孩子,却永远没法看到这个世界了!
活着的人永远有无数个机会,更何况沈龄月本身性格刚强,一肚子心眼。
比如这次,她不就假装自杀,差点真的动摇了自己的态度吗?
他要真的怜悯沈龄月,那又怎么对得起霏霏,对得起他们的孩子?
顾子宴皱眉:「你胡说什么?我会永远记得我们的孩子,有些人即使活着也一文不值。」
他恶狠狠的瞪了沈龄月一眼,安抚叶霏霏:「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叶霏霏低头,打开食盒盖子:「好了,你消消气吧,她毕竟是病人。」"
碍于家人的安危,她只能继续忍耐。
但是现在,既然父亲已经抛弃了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再顾及沈家了。
一个没有软肋的人想走,总是有很多种办法的。
顾子宴大感意外,俯身捏住沈龄月的下巴:「你又想耍什么小把戏?」
沈龄月被迫和顾子宴对视,她说:「没有小把戏,我是想清楚了,你说得对,我确实伤害了你们,愿意赎罪。」
顾子宴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被仇恨掩盖了。
他冷哼一声,把沈龄月的下巴松开:「想清楚就好,等你伤好,我会再来接你回去的。」
这句话如同一个恐吓,沈龄月心头一紧。
她只能温顺地点点头:「好。」
确定顾子宴真的走了,沈龄月发出一条消息:
「上次你说,可以帮我做一件事。能帮我安排一场假死吗?」
对方的回复言简意赅:「可以,三天后实施。」
第2章
看着冷淡却及时的回复,沈龄月不由眼圈一热。
她抹掉眼泪,删除了刚才的聊天记录。
病房门一下子被打开。
顾子宴拉着叶霏霏进来了:「霏霏善良,一定要来看看你。」
沈龄月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刚才没打电话,否则顾子宴或许就听到了。
她警惕地看了叶霏霏一眼。
刚见面的时候,看着祠堂里那个对着牌位啜泣的瘦弱身影,她也觉得叶霏霏可怜。
直到她昏迷,被从祠堂抬出来。
叶霏霏说要看望她,却自己泼了自己一脸水,说是沈龄月泼的。
从那之后,沈龄月就知道,叶霏霏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柔弱无害了。
叶霏霏满脸担忧的上前,轻轻地拉住沈龄月没有割腕的那只手:「你怎么样,我听子宴说你割腕,可吓死我了。」
「我当年就是割腕自杀,流了好多血,所以孩子才会死的。」
说到这里,叶霏霏似乎忍不住似的,再次低头啜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