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别墅里摆满了秦度的遗照,强迫秦斯屿日日向秦度忏悔。
那个曾经将秦斯屿宠到无法无天的人,也可以因为秦度的死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婚后第三年,秦斯屿终于承受不住这一切,神情恍惚地将一整瓶安眠药吞入口中,在睡梦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阮昭颜回家发现他已经凉透的尸体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平静吐出一句,“死了也好。”
她在当晚遣散了别墅所有的佣人,任由秦斯屿的尸体腐烂。
最后还是秦斯屿曾避之不及的青梅察觉到不对劲,闯入别墅为他收了尸。
或许是老天可怜,又给了他重生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会再不识好歹了。
“是啊,我变心了。”
秦斯屿放下手里的饮料,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从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对昭颜姐姐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我找到了年龄适配的女朋友,也应该开始一段健康的恋爱了。”
阮昭颜视线终于移向秦斯屿,眉心不自觉蹙起。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谈女朋友了?”
秦斯屿平静地说出一个名字。
没等阮昭颜追问,秦家父母倒先笑了。
“好事啊,你跟宋诗瑶本就是青梅竹马长大,她又那么喜欢你,我们两家早就有意向撮合了,只是你这小子偏要喜欢阮......”
他们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连忙止住话头,脸上仍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最终还是秦斯屿主动打圆场,招呼大家落座吃饭。
只是这次他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使性子要坐到阮昭颜身边,而是主动给她和秦度让出双人位置。
就连父母喊他去给阮昭颜敬酒,感谢她这四年在北城对他的照顾时,他都能面不改色走到阮昭颜面前说敬酒词,语调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反倒是阮昭颜眉心愈蹙愈紧,脸色也逐渐沉了下去。
饭至中途,秦斯屿手机响了,是一条来自海外的越洋电话。
他起身走到后花园接起,是宋诗瑶。
“怎么回事?你小叔叔刚刚给我发消息,问我是不是跟你谈恋爱了?”
秦斯屿轻嗯一声,“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都告诉家里咱们在一起了,那我肯定不能拂了你的面子啊!不过秦斯屿,咱们是不是该见一面好好聊聊?等我忙完手头的项目就回国......”
“你不用回。”
秦斯屿吐出一口浊气,眉心的倦意似乎淡了一些,“我已经申请去巴黎的学校进修了,等忙完毕业的事情,我会去那边找你,当面跟你解释今天的事。”"
秦斯屿身体冰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没做过这些,我甚至都不认识什么工作人员......”
阮昭颜嗓音低哑,“我知道。”
秦斯屿猛地抬头看向她,却又听她用那冷漠不掺杂半分情感的声音说着:
“秦度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为了帮朋友处理一批过期的宠物零食,才会将东西捐赠给流浪动物基地”
“但无论你的初心如何,那些动物终究是因你而死。这段时间你别出门了,我会留在家里保护好你。”
原来又是秦度......
秦斯屿闭上双眼,心脏已经麻木到无法感知痛意。
看来,秦度还没有出完气,还是不肯放过他......
而阮昭颜,也还是只相信秦度的一面之词。
两天过去,别墅外那帮群情激奋的人只增不减,警察来了好几拨,但仍旧无法完全控制住他们。
秦斯屿曾想过发帖自证,可还没等他编辑好文字,身边的通讯设备就被秦度全部收走。
他的理由是,“小屿,终究是你做错了事,解释只会激起大家的逆反心理,越抹越黑。”
秦斯屿反抗过,抗争过,阮昭颜却挡在秦度面前,冰冷地吩咐保镖将秦斯屿带回房间关禁闭。
直到这天,秦度胃病发作,阮昭颜连忙安排保镖开道,把秦度带上车匆匆离开。
临走前只给秦斯屿留下一句“反锁好家门”。
可他们刚离开没两分钟,别墅外那帮人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钥匙,直接破门而入!
他们不管不顾地拽着秦斯屿的头发将人拖到院子里,雨点般的拳头和巴掌对着他砸下。
“恶心的烂人,去给那些无辜动物偿命吧!”
秦斯屿被打得身体蜷缩着,死死护着脑袋,浑身上下一片青紫。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虚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难道他真的要如此荒诞地死去吗......
就在他快要放弃挣扎时,却听到不远处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住手!放开我儿子!”
秦父秦母带着一帮警察将那群人控制了起来。
秦斯屿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秦母流着泪将他抱进怀里,嗓音都在发颤。
“小屿,怎么会变成这样?阮昭颜呢?秦度呢?他们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秦斯屿艰难地掀起眼皮,抬手一点点为秦母抹去泪痕。
他声音很轻,又带着几分决绝。
“爸,妈,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买了去巴黎的机票,我想离开......”
秦母连连点头,“好,爸妈带你走,无论你是要回家还是去巴黎都好,我们再也不回北城了。”
当晚,一辆黑色的车子疾速驶过跨江大桥。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秦斯屿轻轻闭上眼睛。
在心里彻底告别了这座带给他无尽谎言与背叛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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