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处心积虑营造的温柔知心形象,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
钟绾绾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几乎要绷不住,她再也待不下去,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时间不早了,江同志,我卫生队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江思绫听到这话只淡淡应了句,“钟同志慢走。”
这毫不挽留甚至有些敷衍的态度,让钟绾绾更是气闷。
她刚要转身,就见江思绫拿起一颗山楂,对元元和满满笑道,“来,帮妈妈洗果子,今天咱们做冰糖葫芦。”
“哇!糖葫芦!”
满满立刻欢呼起来,元元也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母子三人围在小小的灶台边一起忙活了起来,屋里气氛和乐融融。
而这一幕却是刺得钟绾绾心中格外的不快,她抿紧唇,快步走出院子。
刚出院门,钟绾绾却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一行人撞上。
她下意识抬头,待看清那人的模样的时候,眼底里掠过一丝讶异。
……陆宁洲!?
竟然是他!她前世那个短命的第一任丈夫!
这一世钟绾绾还没和他产生过交集,看着眼前这张依旧斯文俊朗的面孔,钟绾绾的心中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但对于这个早死的丈夫,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
如今她已经将周林越视为了目标,心中暗暗决定了,这一世就算陆宁洲再来追求,自己也绝不会答应他,绝不会重蹈覆辙,一定不要嫁给陆宁洲这个早死鬼,年纪轻轻的就守活寡。
然而,陆宁洲的目光只是极快地在她脸上掠过,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身后的几名警卫员,径直走向江思绫家的院门,抬手敲了敲。
他竟然……完全无视了她?
钟绾绾愣在原地,一股被轻视的恼怒悄然升起。
但转念一想,自己压根就不打算跟他有什么牵扯,又何必在意这些?
倒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是来找江思绫的?
她的目光落在警卫员手中那些包装讲究的礼品盒上,顿时皱紧了眉头,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内,江思绫听到敲门声,擦了擦手走出来。
看到门外站着一位气质不凡的陌生男人和几名提着礼物的军人,不由得面露疑惑。
“请问你们是……?”
陆宁洲上前一步,态度客气有礼。
“请问您是是江思绫同志吗?我姓陆,陆宁洲,受秦振邦首长及其父母所托,特意前来感谢您前几日对秦大爷和秦大娘的帮助。”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礼物,“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江思绫也毫不回避的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
“不熟?”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梦,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冷意,毕竟在梦里,钟绾绾不是周林越的白月光吗?
“我可是听说你们以前就认识。”见江思绫这么说,周林越眉头皱得更深,但也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句。
“我和钟绾绾以前是认识,但只是因为上学的时候当过几年同学,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交集了。”
江思绫仔细看着他脸上的神情。
梦中那些画面固然刺心,但她并不是因为那些东西就一点理智都没有了。
她跟周林越结婚五年,虽然聚少离多,但也清楚他的为人,他不是个会扯谎敷衍的性子。
现在他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心里有鬼。
江思绫这次过来随军,就是不想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人生拱手让人,但要是周林越真的和钟绾绾早已不清不楚,那别人用过的脏男人她江思绫也不稀罕要。
不过现在看他这反应,看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周林越目前应该确实是对钟绾绾没有什么心思的。
“那样最好。”
她语气缓和了些,转过身,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
周林越站在原地,微微皱眉,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微妙。
江思绫擦着桌子,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的动静,随后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了,还有件事。”
“上次我病了一场,身体不像从前了,受不得累也干不了重活了,以后像地里或者挑水这些力气活,恐怕得你来了。”
虽说江思绫是打定了主意过来当甩手掌柜好好享福的,但她没打算一上来就什么都不干,毕竟那样太扎眼,也容易激化矛盾。
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把原本不该她全担的担子理直气壮地分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话,周林越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此刻的江思绫正侧着脸,脖颈纤细,肩膀单薄,似乎确实是比记忆中上次见面时又清瘦了许多。
“嗯。”
他应了一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知道了。”
……
晚上,哄睡了元元和满满,江思绫回到主卧。
周林越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桌前看着一本军事理论书,见她进来便合上了书,放到一旁。
江思绫掀开被子躺下,刻意留出了中间一段距离,背对着他闭上了眼。
见着她躺下,周林越也躺了下来,关掉了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