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更野,更冷,更像雪该有的样子。
算了,自己玩就自己玩。
来都来了。
裴怡打开手机APP,打算订个酒店。
布尔津是去禾木的必经之路。
她本来打算在这歇一晚,明天再往禾木走。
现在程橙不来了,行程不变,还是得先找个地方住。
她点开酒店预订页面,翻了翻。
满房。
又翻了翻。
还是满房。
裴怡皱了皱眉,把搜索范围扩大。
满房。
全满房。
她这才想起来,将军山滑雪场最近几天就要开板了。
全国各地的滑雪爱好者都往这边涌。
布尔津是必经之路,酒店肯定爆满。
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多。
还来得及。
裴怡收起手机,沿着街道往前走,看到一家酒店就进去问。
“您好,请问还有空房吗?”
前台抬头看她一眼,低头继续敲键盘:
“没了,满房。”
下一家。
“您好,有空房吗?”
“没了。”
再下一家。
“您好——”
“满房。”"
“我正好今天休息,有点无聊。”
他说,“就接了几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跑的尊贵专享。”
裴怡听这话哪里听哪里不对。
尊贵专享?
用大G跑网约车,还尊贵专享?
但她懒得深究。
毕竟这男人身上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
她要是一个一个问,估计能问到明天早上。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也没那个精力——
冻了那么久,坐在暖风十足的车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脑子都不想转。
“你长这么帅,”她随口说,
“又开大G,上你网约车的小姑娘不得偷着乐死。”
罗桑转过头看她。
“那这位女士,”他说,
“你呢?”
“我什么?”
“也在偷着乐?”
裴怡被问得一愣。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等着看她怎么接招。
裴怡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接不上话。
这男人,看着闷声不响的。
怎么一开口就让人噎住?
见她被问住了,他又补了一句:
“你长得也不太像缺男人的样子。”
裴怡愣了一下。
这是在夸她漂亮吗?"
裴怡从第三家酒店出来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路灯昏黄,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像无数只白色的飞蛾扑向光。
她把外套裹紧,继续往前走。
第四家。满房。
第五家。满房。
第六家。满房。
裴怡站在第六家酒店门口。
看着玻璃门上贴的“客满”两个字,叹了口气。
雪越下越大了。
她的头发上落满了雪。
蛋卷头被雪覆盖,像顶了一头白色的卷毛。
睫毛上也沾了雪花。
眨眼睛的时候,冰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棕色毛毛外套上落了一层雪。
米色包臀短裙下面,那双穿着透黑色丝袜的腿已经冻得发红。
靴子长度没到膝盖,露出一截大腿,此刻那截大腿上全是鸡皮疙瘩。
裴怡苦笑了一下。
早知道这么冷,打死她也不穿这身裙子。
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城里酒店满房,那就去偏远一点的地方。
郊区应该有民宿,或者那种路边的小旅馆,总会有空房的吧?
她输入目的地,叫车。
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