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攥着那张成绩单,指节发白。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问,
“我考了高分,我报了你家乡的学校,我想离你近一点,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错,”裴怡说,“是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
裴怡没回答。
她错在当初不该心软,不该用“等你考完”这种话来拖延。
她以为半年时间能冲淡一个少年的热情,能让他想清楚。
能让这件事自然而然地过去。
可她错了。
“多吉,”她说,
“你走吧。去上大学,去认识新的人,去好好过你的人生。”
多吉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但忍着没哭。
“裴怡,”他说,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我不会放弃的。”
他把那张成绩单塞到她手里,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裴怡站在原地,捏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成绩单。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风吹过来,格桑花在她脚边摇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上的数字,超出一本线三十多分。
多好的成绩。
多好的孩子。
她不能耽误他。
远处,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雅拉雪山顶上,一朵云慢慢飘过。
裴怡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那片蓝得不真实的天。
那天晚上,裴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前面白色轿车里,那个刚迈出一条腿的男人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后面,眯缝眼眯得更小了。
想看清这辆突然冒出来的大G是什么来头。
喇叭又响了。
比刚才更响,更长。
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那男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张嘴就要骂——
“他妈的谁啊——”
他旁边那个三角眼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看清了那辆车的车牌。
新A。
乌鲁木齐的牌照。
尾号——66666。
全是6,夹着几个8。
那男人张了张嘴,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开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得罪不起。
他又看了一眼那辆大G,又看了一眼站在公交站台边的裴怡。
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妈的。”
他嘟囔了一句,把迈出去的那条腿收回来。
随后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三角眼没说话,赶紧把车窗摇上去。
白色轿车的引擎响了两声。
轮胎碾过积雪,往前蹿了出去。
尾灯在雪夜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远处的街角。
裴怡站在原地。
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