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女儿很乖,抽血时只哭了两声,很快又睡着了。
穿过大厅时,人潮涌动,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慢点跑,小心摔着。”
轻松,快乐,带着宠溺的笑意。
周叙白脚步顿住,回头一看,季逢春蹲在地上张开手臂,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笑着,扑进他怀里。
许成风站在一旁,笑容温柔满足。
像极了一家三口。
温馨,圆满,刺痛人眼。
周叙白站在原地,抱着女儿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孩子不舒服地动了动,他才猛地回过神,松了力道。
这时,一个医生看见季逢春,熟络地打招呼:“许先生,许太太,来复诊啊?”
“宝宝体检结果我看过了,非常健康活泼。你们照顾得好。”
许成风柔声接话:“都是逢春细心,每天盯着他吃饭睡觉。”
周叙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闷地痛感传来。
季逢春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
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季逢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小男孩往怀里拢了拢。
周叙白想起三年前,他出车祸被送进急救室。
意识模糊中,他给季逢春打电话,一遍又一遍。
她接了,声音冷淡:“我在开会,很忙。你自己处理。”然后挂了。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出来,问家属在哪。
他不愿让父母担心,咬着牙用颤抖的手,自己签了字。
那时候他在生死边缘挣扎,她在产房,为许成风生产。
女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嘴瘪了瘪,像是要哭。
周叙白轻轻拍着她的背:“宝宝不怕,爸爸在。”随后抱着女儿离开。
季逢春看着周叙白消失在人群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许成风眼神担忧:“逢春,周先生那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不用。”季逢春语气有些烦躁,“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只是心里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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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在病房外祈祷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妻子终于生下一个女婴,他以为自己终于赢了一回。
不成想,妻子的情人许成风竟然把孩子的手当做脐带,生生剪断。
他双目泣血,可许成风却狡辩说:“是这孩子乱动,我才不小心剪错的。”
周叙白坚持报警、起诉,法庭上,他恨不得将被告席上垂泪的许成风生吞活剥。
然而,他的妻子季逢春站起身,平静地对法官说:“成风不是故意的,我作为孩子的母亲,原谅这次失误。”
她请来顶级律师将一切定义为意外,最终,许成风仅被停职。
周叙白坐在席上,而他的妻子季逢春坐在害女凶手旁边,低声安慰着。
许成风抬起头,朝季逢春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哪里有什么愧疚,只有胜利者的笑意。
周叙白浑身冰冷,站起身踉跄着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他眼睛生疼。
走出法院,季逢春自认理亏,叹了口气拉住他:“成风经验不足,他也很自责,但事己至此,你也别太苛责他了。”
周叙白冷笑一声,皱着眉吼道,“你见过哪个护士,会把孩子的手当成脐带剪?”
季逢春失去了耐心,声音抬高,“孩子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把他送进去,手也长不回来!”
“等孩子大一点,我给她装最好的义肢,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周叙白打断她,声音颤抖,“季逢春,那是她的手!你轻飘飘一句负责,就能让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季逢春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
“那你想怎么样?周叙白,现实一点。”
周叙白不说话了。
他看着这个他爱了整整七年,不顾一切娶回来的女人。
心里那团烧了多年的的火,噗地一声,被浇灭了。
他出身优渥,是惊世绝艳的周家少爷,当年多少人追,可他眼里只有季逢春。
明知她心里有个青梅竹马的许成风,明知她答应结婚只是迫于家族压力,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娶了。
婚后,他事事与许成风较劲。
许成风弱不禁风,他就强势果敢。
许成风贴心温柔,他就更贤惠周全。
可每次争执,季逢春永远护着许成风。
他以为季逢春怀孕之后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