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什么都没有,又是灰白的石头。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甚至有些人已经公开地笑了出来,嘲笑着霍老板的昏庸和纵容。
霍野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看着林溪苍白的脸,颤抖的手,和她表情里无法掩饰的惊恐。
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那些窥探的视线。
从林溪毫无力气的手指间,拿走了那截粉笔。
“霍老板!”人群里,那个金链子吴老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块石头王,可是我们场子里压箱底的宝贝。您这两刀下去,一千万都没了。若是再来……”
吴老板眼珠子一转,又说道:“要不,我把前天刚收的一批玻璃种孝敬给您?还是老规矩,天黑之前,一定给您送到野牙湾!”
霍野没搭理他,拿着那截粉笔,绕着那块巨石走了一圈,时而停下,用手指摩挲着石头粗糙的表皮。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溪也看着。
她不懂赌石,也不懂霍野是在干什么。
终于,霍野抬起手,粉笔在石头上落下。
他没有画直线。
而是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那位置,偏僻到任何一个切石师傅都不会考虑。
“从这里,”霍野看向那个满头大汗的工头,“擦。”
不是切,是擦。
用砂轮机,一点一点地磨。
工头有些为难,“霍老板……这……这得磨到什么时候去?”
霍野眼神一凛。
工头一个哆嗦,赶紧招呼人,换上最小号的砂轮机。
“滋——滋——”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的切割声更让人心焦。
石粉飞扬,混着水,变成浑浊的泥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吴老板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死死盯着那个被越磨越大的小窗口。
突然,“停!”霍野出声。"
可她没在意,不代表霍野没看见。
林溪正低头走着,眼前忽然被塞过来一大捧红玫瑰。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下意识抱住。
莲花,玫瑰,瞬间堆了满怀。
她有点手忙脚乱。
花也不是很重啊,霍野这都不愿意拿?
她正腹诽着,就看见霍野忽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林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他要干什么?
霍野等了几秒,没等到预想中的动静,不耐烦地侧过头,“上来。”
林溪的心跳瞬间乱了套,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往上飙。
“不……不用了,”她结结巴巴地拒绝,“我不累,我自己能走。”
霍野却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重复了一遍,“上来。”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视线。
林溪抱着两捧花,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知道自己忤逆不了他,在这里和他僵持,没有任何意义。
最终,林溪咬了咬牙,认命地往前一步,慢吞吞地趴了上去,两只手因为抱着花,只能松松地搭在霍野的肩膀上。
她刚一贴上,霍野就站了起来。
视野豁然开朗。
“好高啊……”林溪忍不住惊叹。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视角。
从霍野的高度看下去,蜿蜒的台阶和下面的人群都变小了。
霍野开始登山了。
他走得飞快,一步跨三级台阶。
林溪趴在他背上,感觉自己像是被绑在了一个高速运行的机器上。
手里的花被风吹得乱晃,花瓣扑了她一脸。
“啊!”她吓得低叫,不得不收紧手臂,用力抱住霍野的脖子,才勉强稳住自己。
这哪里是背人!
这分明是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