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猫,又看了看楼梯口,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最终,他还是没有追上去。
温疏月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躺在床上。
头越来越沉,身上一阵阵发冷,她知道自己在发烧。
她刚闭上眼睛,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温小姐。”佣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少爷让您去他房间一趟。”
温疏月睁开眼,疲惫得不想动,可她知道,不去的话,祁野不会善罢甘休。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祁野房间。
一进门,她就看到那只布偶猫趴在地上,上吐下泻,奄奄一息。
兽医正蹲在旁边检查,脸色很难看:“少爷,这是吃了耗子药,而且剂量不小。”
祁野的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盯着温疏月,声音冷得能结冰:“温疏月,解释!”
第八章
温疏月靠在门框上,烧得浑身发软,嘴唇苍白,声音也有气无力:“我没做过。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没做过?”祁野一步步逼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面团被你放走,被你找回来,然后就中了毒。温疏月,你当我是傻子?”
“我说了,我没做过。”温疏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祁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火烧得更旺。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瓶烈酒,拧开盖子,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将辛辣的液体往她嘴里灌!
“好!嘴硬是吗?我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酒液呛进喉咙,温疏月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酒精灼烧着食道,难受得厉害。
她想推开他,可她发着烧,浑身没力气,根本挣脱不开。
一瓶酒灌了大半,她被呛得几乎窒息,拼命想要挣脱,可祁野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放开我……咳……放开……”
她终于挣开他的手,踉跄着往门口跑,胃里翻江倒海,她只想找个地方吐。
可祁野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后领。
她挣扎,他抓得更紧,两个人拉扯之间,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三楼的栏杆上翻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温疏月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额头、手臂、腿,到处都在流血。"
她拿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咀嚼,吞咽。
第一口下去,嘴唇就开始泛红。
第二口,脸颊上起了细密的疹子。
第三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脖子上开始浮现大片大片的红痕。
包厢里鸦雀无声。
祁野盯着她,看着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变红,看着她呼吸逐渐困难,但她还是没有停手。一块,两块,三块……
直到盘子见了底,她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肿得发紫,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吃完了。可以……给我了吗?”
祁野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裂声刺耳。
“给你!”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平安符,狠狠砸在她身上,“滚!”
说完,他一把拽过夏云舒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众人见状,也纷纷识趣地溜走。
就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夏云舒回头一看,“啊”地叫了出来:“阿野!温小姐她……她倒下了!她过敏好严重,是不是快不行了?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祁野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温疏月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脸上的疹子已经连成了片,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心头一紧,刚要过去,夏云舒却忽然脚下一崴,整个人摔进他怀里。
他立刻转身扶住她,眉头紧锁:“怎么好好的崴了脚?疼不疼?”
夏云舒靠在他怀里,楚楚可怜:“我没事……我可以忍的。你还是去看看温小姐吧,她看起来真的好严重……”
祁野回头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温疏月,心中莫名一阵烦躁,嘴上却冷硬道:“不用管她。是她自己要吃的,死了也是咎由自取,正好没人烦我。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腿伤。”
说完,他打横抱起夏云舒,大步离开。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疏月趴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120。
“我……在南城魅丽会所……三楼……308包厢……”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过敏……需要救护车……”
挂断电话,她把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意识一点一点抽离。
“放心吧,祁野……”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很快……就不会烦你了。”
你还不知道吧。
我被查出来……不是温家的女儿。
真千金……马上要回来了。"
她上了楼,开始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刚把衣柜里的衣服整理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祁野的兄弟,陆辞。
“温疏月!不好了!”陆辞的声音火急火燎的,“阿野那个疯子,为了给夏云舒赢一条破项链,非要跑去赛马!他上次飙车骨折的钢板还没拆呢,这要是再摔一次,腿都得废!”
温疏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平静:“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陆辞明显噎住了,随即拔高了音量,“当然是让你过来阻止他别去了!这些年,除了你,谁的话他能听半个字?”
“他不会听我的话。”温疏月说,“我也不会再管他。不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我无关。”
“你说什么?!温疏月你疯了吧?你……”
温疏月没听下去,挂了电话,继续叠衣服。
但很快,手机又响了,还是陆辞。
这一次,她直接按了关机。
晚上,她打开电视,看到本地新闻在播:《祁家太子爷祁野赛马坠马,已送医救治》
她并不意外,一眼都没多停留,直接关掉了电视,回房睡觉。
可没过多久,楼下突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她没管,兀自躺下,但下一秒,卧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祁野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臂吊着绷带,脸色透着失血后的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鹰隼,扫视着房间。
温疏月愣了一下,撑着手坐起身:“你怎么回来了?”
祁野盯着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瞳孔微缩,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豹子,冷笑一声:“我回来做什么?我当然是怕你又因为我赛马的事闹翻天,把我车库里剩下的车全砸了!”
温疏月这才想起来。
上次他为了夏云舒飙车出车祸,她怕他再死在外头,一气之下让人把他车库里的十几辆豪车全砸了个稀烂。
事后他指着她鼻子骂,说她专横跋扈,是个疯女人。
记忆里的画面清晰得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点细微的酸涩,语气尽量平和:“你想多了,我没砸你的车。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不会再管你。”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浑身轻松。
可祁野却僵住了。
这是他盼了多年的自由,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第四章
“温疏月,你什么意思?!”他大步逼近,眼底满是审视,“你这几天欲擒故纵上瘾了是吧?我跟云舒上新闻你不管,我坠马住院你也不管,现在还敢说不再管我?”"
而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第二章
温疏月生来就是温家的千金,从小被严格教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所有人眼里最完美的大家闺秀。
可只有她知道,这种死板的生活让她多窒息。
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练琴,几点读书,甚至连笑的时候嘴角该弯多少度,都是被安排好的,她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瓷器,漂亮,完美,却没有灵魂。
直到祁野出现。
他是南城最出名的浪荡子,飙车、打架、极限运动,样样在行。
他活得肆意张扬,放浪不羁,像一阵不受任何束缚的风。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两家人的聚会上。
他迟到了一个小时,骑着摩托车轰隆隆地冲进来,头盔一摘,露出一张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依旧英俊得不像话的脸。
他冲所有人咧嘴一笑,说“路上堵车”,然后就那么肆意坐下来,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瞥了她一眼,朝她扬了扬下巴。
那天晚上,温疏月失眠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自由,而她,被困在华丽的笼子里,连翅膀都张不开。
得知两家早有婚约的那天,她高兴得一夜没睡。
可她没想到,祁野讨厌她。
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
他说她装,说她无趣,说她像一潭死水。
后来他喜欢上了夏云舒,那个靠贫困助学金读书的女孩,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化开。
他想了无数办法退婚,都没有成功,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和她维持着未婚夫妻的名义,却把婚期一拖再拖。
她不喜欢的事,他变本加厉地干。
他带着夏云舒招摇过市,把她这个未婚妻的脸踩进泥里。
她不得不天天跟在他身后,管他,拦他,像一个讨人嫌的跟屁虫。
她以为他会看到她的好,以为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不是无趣,她只是不会表达。
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心都凉透了,也没等到他回头看她一眼。
一周前,一切都变了。
她被叫到父母面前,听他们说出那个改变她一生的真相——
她不是温家的女儿,当年医院抱错了,真正的温家千金另有其人。
父母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为难,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