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雾哭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看向他。
这是她最年长的孩子,也是伤了她最多的孩子。
稚子无知,都是听了大人的命令,但她还是不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纳他。
晨晨突然开口:“妈妈,对不起。”
楚明雾狠狠一愣。
晨晨冲了过来,埋首在她怀里,带着哭腔:“之前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以后不会了……”
“你还愿意做我妈妈的,对不对?”
楚明雾僵硬了许久,终于还是有些心软,将手放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舟舟还在睡觉,晚点带过来。”霍长宴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楚明雾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来了,正专注地盯着她。
见楚明雾不说话,他放柔了语气:“这样不好吗?我们一家五口永远在一起。”
“复婚吧,孩子们不能没有母亲。”
楚明雾心中那点温情霎时消散了:“我还是那三个字,不可能。”
“霍长宴,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
"
楚明雾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了一声谢,刚踏进房门,就听见了属于孩童的刺耳尖叫。
“舅舅!你到底会不会做饭!难吃死了!”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穿着粉嫩的公主裙,头顶一个可爱的蝴蝶结,长得也是粉雕玉琢,但小脸上满是怒气和嫌弃。
她端着一小碗小米粥,作势要往地上倒。
男人的眉心跳了跳,厉声呵斥:“裴南南!不许浪费粮食!”
叫做裴南南的小女孩儿安静两秒,嘴巴一张,嚎啕大哭。
哭得惊天动地,哭得声嘶力竭,哭得人怀疑世界存在的意义。
“你凶我!我要告诉妈妈你凶我!”
“呜呜爸爸不要我了,你对我也不好!我不活了!”
男人的脸唰一下黑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欠揍是不是?”
裴南南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却小步往后挪了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男人,预备着随时逃跑。
楚明雾觉得好玩,“噗”一声笑了起来。
男人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别人,眼中浮现懊恼和歉意:“见笑了……我叫容屿,这是我外甥女。”
“阿姨请假回去了,她又比较挑食……”
“什么挑食!明明是你做的东西很难吃!”裴南南一边哭一边嚎,嚎得容屿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直跳。
他被外甥女气得半死,楚明雾的心却动了一下。
裴南南让她想起了安安,她的女儿。
安安再长大一点,是不是也这副模样?
这么想着,楚明雾的神情柔软下来,看了一眼裴南南手中的小米粥。
清汤寡水,确实不得孩子喜欢。
她轻声说:“总不能让孩子饿到。容先生,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厨房吗?”
容屿有些诧异,但还是说:“当然。”
厨房里的东西很齐全,楚明雾做了点兔子状的小包子给裴南南。
裴南南狐疑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也顾不着哭嚎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楚明雾哭笑不得。
这位容先生做的东西到底是多难以下咽,把孩子饿成这样?
随即又有点伤感。
不知道安安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