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疑问句,但意思分明是:“他不会这么做”。
沈礼蕴苦笑:“在梦里,我也很想问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可现在醒了,问不着了。”
“后来呢?”裴策追问。
“后来?哪有什么后来,后来我就病死了,死前,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梦就是梦,当不得真。即便我真的如你梦中一般成了一品大员,我不会让人能害到你,更不会丢下你不管……”他顿了顿,深思沉吟,又道:“若真的走到那一步,或许是形势所逼,结局不会仅仅是你梦里的这样。”
沈礼蕴没说话。
她对上辈子的事掐头去尾,只说了一半,她还没告诉他,往后还有一个南姝。
哪有什么形势所逼?
不过是男男女女之间那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俗事。
裴策心头略有疑窦。
人怎么会仅因为一个梦,便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两人各怀心事,彼此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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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圆月当空。
沈礼蕴沐浴方罢,从盥室回到暖阁里,冬吟拿了一件轻纱寝衣给她披上:
“刚才我瞧见,厨房那边又打了许多水,一桶接着一桶走偏门送到了盥室的锅房。我问了问,他们说,是姑爷吩咐要沐浴。”
“他要沐浴?”沈礼蕴正给两襟衣带打花结的手一抖,花结便散了一边。
“大夫叮嘱了他这伤不能碰水,秦伍又不在,他怎么沐浴?”沈礼蕴问着,定了定心神,又问:“是不是夫人那边遣了人过来伺候?”
金氏不满沈礼蕴无子许久,常在这些小地方动手脚。
如果这次又受了葛氏撺掇,安排新的侍女来伺候裴策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裴策能瞧得上眼,把人收入房中,正合她们的意。
“我也疑心,所以多问了几句。但他们都说没看到来新人,我也没见着姑爷召了谁进去伺候。”冬吟歪着脑袋回忆。
沈礼蕴眉眼微肃,抬步便往盥室去。
冬吟拿了外衣,追上去给沈礼蕴披上。
到了盥室外,守着的下人给沈礼蕴见礼:“少夫人。”
沈礼蕴一步不停,进了盥室。
冬吟不好继续跟着进去,便停在了外头。
盥室里,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