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她直接回了学校。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刘,戴着厚厚的老花镜,一看到苏糯糖递上来的健康证明和提前毕业申请,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苏糯糖,再熬半个月就毕业了,毕业证到手也名正言顺。”刘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惋惜,“现在退学多可惜?还有半个月在坚持一下。”
苏糯糖站在办公桌前,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蓝布衬衫上投下几道光斑。她脸色还有点大病初愈的苍白,睫毛长长的,垂着的时候像遮了层小扇子,眼神却亮得很,亮得有点漫不经心。
多念半个月?算了吧。
苏糯糖心里默默吐槽,前世她深知这年代的高中文凭也就那么回事,真要论体面,不如国营单位的铁饭碗实在。现在百货大楼的岗位就在眼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按时领工资,比在学校混日子舒服多了。摆烂不香吗?为啥要多熬这半个月?
“不等啦,刘老师。”她声音轻轻的,却脆生生的,“家里给找了百货大楼的工作,让我早点去报到,免得岗位给别人占了。”
刘老师盯着她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这姑娘在班里一直是个“异类”,长得太惹眼,性子却淡,对啥都不上心。前段时间听说被校外的混混打了,住了好几天院,现在看来,是真不想在学校待了。
“行吧,既然你主意定了。”刘老师不再劝,低头在申请表上签了字,“最后剩余的学费交了,毕业证我给你办,过两天来拿。”
“谢谢刘老师。”
苏糯糖从挎包里掏出一沓零钱,是母亲赵桂兰昨天凑的,皱巴巴的,刚好够交学费。她把钱轻轻放在桌上,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动作不慌不忙。心里却在想,这学费花得值,换个安稳工作,以后就能不用看别人脸色,安安稳稳摆烂了。
刘老师数了数钱,开了张收据,又絮絮叨叨叮嘱:“上班了不比在学校,国营单位规矩多,跟同事处好关系,手脚勤快些,别再像以前似的,整天闷不吭声的,免得让人说闲话。”
苏糯糖一一应着,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态度乖巧得很,可眼神里那股子疏离劲儿,还是让刘老师又叹了口气——这姑娘,看着软,心里门儿清,谁也捂不热。
苏糯糖心里却没当回事,跟同事处好关系?能处就处,处不来也不强求,她这辈子主打一个“不委屈自己”,可没打算为了合群就讨好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