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给了他一层金边,可脸上刻意的“深情”,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滑稽。
“糖糖,我等你好久了。”他递过网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温柔。
苏糯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和算计,像猎人盯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你听见那些话了吧?”王家宝把网兜又往前递了递,“我也不想这样,但你总躲着我,我没办法。”
“是你做的。”苏糯糖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王家宝愣了下,随即笑了,带着种天真的残忍:“糖糖,你说什么呢?大家都觉得咱们是一对,你不答应,以后怎么做人?”
他往前凑了凑,廉价的桂花香头油味扑面而来,甜得发腻:“跟我处对象,我保证对你好。等我大伯升职,我让他给你调个轻松岗位,你妈你姐都能沾光。你心疼你姐下乡吃苦,嫁过来我就让大伯把她调回城……”
苏糯糖看着网兜里的苹果和麦乳精——这年头的紧俏货,得有关系才买得到。她伸出手,王家宝眼睛一亮,可那只手只是轻轻拨开了网兜。
苹果撞在麦乳精罐子上,沉闷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王家宝。”苏糯糖抬起头,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可眼睛里结着霜,“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王家宝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糯糖往前一步,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仰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别再找我;我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我还说过,我脾气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王家宝喉结滚了滚,脸上的血色褪了些。没等他说话,苏糯糖已经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背影挺直,脚步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