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到了正厅,还没走近,那股压迫人的气场越来越重。
仿佛有片无形的阴云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果然,正厅内,金氏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
八仙桌的另一侧,则坐着葛氏。
金氏身后,倪妈妈垂首立在一旁,满面肃容。
下首,冬吟和秦伍耷拉着脑袋站在正中,一副挨训的模样。
沈礼蕴和裴策来到厅内,还不等他们开口叫人,金氏就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沈礼蕴面前,重重打了沈礼蕴一耳光。
“娘——?!”裴策震惊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那巴掌清脆,响亮,用了十成的力。
沈礼蕴有一刹那愣神,脸颊到嘴角牵出一大片发麻的刺痛,耳边只剩下嗡嗡声,仿佛仍有巴掌的余音萦绕。
裴策挡在了沈礼蕴面前,生怕金氏再动手一般:“娘,为何如此?”
金氏看自己儿子这么护着沈礼蕴,那股怒意顿时更盛:
“你还护着她?你知不知道,她背着你,背着我们,都在做什么?
“你自己好好看看!”
说着,甩了一张纸在裴策的身前。
裴策接住这张纸,稳了稳心神,定睛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这是一剂药方。
纵使裴策不学医,但是看着其中几味猛药,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的心有些乱。
正当此时,金氏声音尖锐地开口了:“你可知这是做什么用的药方?!这是避子药!是从她的房中搜出来!!我还当是怀不上,原来不是怀不上,是有人不想怀!”
沈礼蕴的心凉了半截。
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到,没想到来得这么早,还如此猛烈,不叫人有半点准备。
但是意识到是因为这件事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坦然接受。
现在,只是一副避子药;
将来,她甚至还要与裴策和离。
到那时,才是真的鸡飞狗跳,现在这种程度,算得上什么?
沈礼蕴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睫微垂,不辩解,不挣扎,这个模样,刺痛了裴策。
刚才在首饰铺遭遇的一切,还有眼前这张避子药方,让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滞塞苦闷。
可尽管这样,他仍艰难开口:“娘,这或许是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