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他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是学不乖,那我陪你闹。”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刻,电话便被狠狠挂断。
他没有给顾南熙反应的时间。
当天,他和江筱念的身影便张扬无比地登上了娱乐头条。
他高调带着江筱念出入拍卖行,为她买下铺满一整个庄园的玫瑰,在游轮上与她深情拥吻。
他将曾对顾南熙的好,一比一复刻到江筱念身上。
奚落嘲讽顾南熙的黑稿几乎满天飞。
她很清楚,这是裴颂今刻意为之,他就是故意针对她。
心口沉闷钝痛,但也仅仅如此。
裴颂今的恶劣,她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
她强压下心头那股尖锐的苦涩,强迫自己投入设计稿的收尾中。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国际珠宝设计师比赛,她能否跻身顶级珠宝设计师行列,在此一举。为此,她已经准备了七八个月。
通宵数天完成最后工作后,她总算歇下一口气。
可就在比赛开始前的最后一天,助手忽然焦急地给她打来电话,语气中满是慌张与无措:“南熙姐,不好了!设计室着火了!”
顾南熙只觉大脑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赶到设计室时,熊熊大火已经烧透了大半间屋子。曾铺满她无数日夜熬出来的草稿的墙面,此刻焦黑一片,早已看不出原样。
顾南熙大脑一片空白,不顾危险顶着浓烟烈火闯进去,企图救回最终稿,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可最终,只得到一点已成灰烬的碎片。
数月努力,化为湮粉。
周围一片嘈杂,她手臂不知何时被烧伤,此刻起了一大片水泡,灼痛锥心,可她却恍若未觉。
她只是颤着手,给裴颂今打去电话:“......是你干的?”
那头似乎等待已久,没有丝毫意外:
“是。”
顾南熙受伤的手狠狠一颤,几乎拿不稳手机:“裴颂今,你难道不知道我为这个比赛付出了多少......”
“知道啊。”裴颂今打断她,依旧漫不经心,“但不是你非要跟我作对的吗?”
“你扇了筱念一巴掌,还烧了我们的婚房,我才清算到这儿,你就受不了了?”
他低声轻笑:“好了熙熙,现在你知道我过去对你有多温柔了吧?”
“乖一点,那我到此为止,好不好?”
轻慢的语气,仿佛在逗小猫小狗。"
她详细画了图纸,还专门找了老师,学了许久,才一针一线将这条毯子织好。
刚开始笨手笨脚,手上还不小心扎破了好几个伤口。
送给裴颂今时,他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将毯子护在怀里:“谢谢老婆,我会好好珍惜的。”
可现在,它却像一条破布般被踩在江筱念脚下。
江筱念察觉到她的视线,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扬着语调道:
“顾小姐,下次别买这么劣质的毯子啦。阿今力道太大,垫在我身下硌得我难受死了......啊!”
话音未落,便被一记响亮的巴掌打断。
顾南熙眼圈通红,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
可没等她再落下第二掌,手腕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
裴颂今眉间蹙起,不满地看着她:“顾南熙,你发什么疯?!”
腕骨传来不堪重负的疼痛,可顾南熙却没有露出一丝退缩的表情:“裴颂今,是你犯什么贱?这么糟蹋我的毯子?”
裴颂今反应过来,满不在乎道:“筱念说冷,就借她一下。你有必要发这么大火么?再说——”
“你已经送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事。”
顾南熙浑身一僵,心口如同被细细密密的针刺痛。
满腔汹涌的怒火与愤恨仿佛都被这一句话浇灭,化为一片死寂。
半晌,她狠狠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讽笑:“行啊,随你处置。我只是觉得——”
“为你亲手织过毯子,真恶心。”
话落下的瞬间,裴颂今的神色似乎变了变。
但顾南熙已经无心关注。她摔门离开,同时拨出了一个电话。
3
顾南熙搬进了市中心一处顶层公寓,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半城灯火。
她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却被一通焦急的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通,那头是裴颂今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顾南熙,你找人把我们的婚房烧了?”
她清醒了些,同时觉得好笑。
原来裴颂今还知道那是他们的婚房啊。
“脏了,不想要了。”她声音平淡无波,“所以烧了,有问题吗?”
裴颂今被她气笑了,“咔哒”一声,似乎是打火机的声音。
“顾南熙,你至于吗?就为一条毯子?”
“我可以赔你一千条一万条,养一两个小姑娘在圈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是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明白?”"